沈婉秀低头小口咬着焦脆饼皮,眼圈还泛着红:
“够吃了,永祥,你也快吃……锅底还温着糊糊呢。”
徐永祥把大粗瓷碗挪到老**手边:
“老**,趁热吸溜,稠糊糊顶饱!”
老**摸着碗沿,顺着边儿吸溜热糊糊,满脸褶子舒展开,直点头:
“香……好些年没喝着这么顺溜的细面了。永祥,你也快嚼,在外头冻了大半天,肚里早该空了。”
“哎,吃着呢!”
徐永祥抓起大号饼子,大嘴连啃几口,卷着黑咸菜疙瘩嚼得咯吱脆响,端起大海碗仰脖灌下大半碗热糊糊。
肚膛里垫了底,浑身冒起暖气。
徐永祥抹掉嘴角残渣,翻身下炕蹬上鞋:
“饱了!老**,秀姐,你们慢慢嚼,我回对面屋。”
沈婉秀撂下饭碗跟到外间挑帘子:
“永祥,慢着点走,院里黑。”
徐永祥摆摆手跨出门槛,闪身进到院里。
大步穿过院当间,几步跨到对面的东屋,回手掩紧门扇。
顺着黑摸到门框边,扯下吊着的棉线。
啪嗒轻响,房梁吊着的十五瓦小灯泡亮起昏黄光晕。
徐永祥转头瞅着屋里,当场愣住。
破木桌上的厚煤灰全擦净了,掉漆的茶缸子在桌角摆得顺当。
炕席拿笤帚扫过,寻不见半点柴草屑。
薄棉被叠得平整顺当,靠里墙放着。
徐永祥走上前摸了摸被角,乐出声:
“嘿!这娘们儿手脚真麻利,趁老子不在家全给拾掇了!屋里有个女人照应,到底像个家样!”
徐永祥甩脱旧棉鞋,大步跨上席面,靠着墙根坐实。双手直捅进里怀跟裤兜,把兜里的钱票尽数掏出来摊在席面上,就着昏黄灯泡划拉。
除开给秀姐的十块钱,兜里还剩十一块六毛三。
动念往脑子里探查,货架账面上只剩五分九厘钱。
徐永祥挠了挠后脑勺,嘴里嘀咕:
“***,怎么穷成这副德行!才剩五分九厘,连个毛都买不了!后半夜抱大棉花套子、扯厚棉布全得花钱,柜底还得塞满大米白面,得多充点!”
伸手从票子堆里抽出五块钱大票,动念往门里搭过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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