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当天，留洋归来的表妹忽然提议：

“国外结婚都要向上帝起誓。不如让手下扮成**抢亲，试试嫂子能不能守住督军夫人的气节。”

陆少游同意了。

接亲路上，“**”突然杀出，护卫应声倒地。

我被横放在马背上，拼命挣扎，鞋子踢丢了，凤冠也摔进泥里。

陆少游想叫停，表妹却笑道：

“都是自己人，伤不了嫂子。再等一个时辰，表哥从天而降，她定会更爱你。”

于是，他没有追上来。

可他们不知道，消息早已泄露。

抢走我的，是曾被陆少游剿过的真**。

他们将我百般折磨，只为向他复仇。

奄奄一息时，山下忽然响起枪声。

有人来报：“大当家，陆督军带兵围寨了！”

我黯淡的眼里终于有了光。

大当家却狞笑着举起枪，对准我的心口。

“陆少游想当英雄，老子偏要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！”

枪声响起。

陆少游赶到时，我靠在榻上，嫁衣早已被血浸透。

隔着门，他还在不耐烦地喊：

“秀莲，别闹了，出来跟我回去拜堂。”

表妹掩唇轻笑：“嫂子气性真大，还等着表哥亲自去请呢。”

陆少游也笑了：

“沈秀莲，别拿乔。你男人来接你喝交杯酒了！”

门内，我望着自己染血的嫁衣，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。

陆少游，我回不去了。

只求你看在今日原本是我们大喜之日的份上，别嫌我晦气。

把我送回沈家。

让我爹娘，替我下葬。

......

陆少游敲门时，我还有一口气。

他意气风发，脸上笑着，不羁的桃花眼勾起一抹弧度。

“秀莲，沈秀莲，你男人来接你了！”

“快出来，本帅背你下山，让你风风光光的做一回新娘！”

我靠在榻上，大口喘息。

屋内没有回应。

陆少游靠着墙，晃荡着军靴一下一下踢着石头。

“不着急，好好打扮打扮，刚才妆都花了吧。”

“去洗洗脸，重新描眉化妆，口脂涂得艳些，本帅才喜欢。”

他不急不慢地等着。

表妹苏曼宁不愿意了。

“表哥，你催催她呀！”

“一个排的人等她化妆，她哪来这么大架子！”

“这**窝脏死了，老鼠蟑螂满地爬，待久了，我都不敢呼吸了！”

陆少游蹙了蹙眉。

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
他们也知道这**窝不干净。

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，一个出主意，一个跟着做，把我这个新嫁娘弄到了**窝这么腌臜的地方。

陆少游用手指叩了叩门。

“秀莲，先出来吧。”

“**的地方没什么好待的，你想补妆，下山了我让人把轿子抬的稳一点，保证让你在里面不颠着。”

他招手让人过来，细细的嘱咐。

“少奶奶爱洁，轿子再打扫一遍，用鹅梨香仔细的熏了。”

“轿子里铺上几层软垫，拿个食盒，装上点心和茶，路上给少奶奶填填肚子。”

“对了，点心放些软的，不要带屑的，少奶奶吃着方便。”

我听着，泪不自觉流了出来。

当初陆少游来沈家求亲，爹娘是不愿意的。

他们说陆少游一个武夫不懂得疼人，不如隔壁钱庄的独子，在省城上过大学，身上有书卷气，看着就温润。

我把爹**话告诉陆少游。

他却没有生气，而是收起督军的威风，亲自上门求取一个机会。

饭桌上，他比爹娘更记得我爱吃什么菜。

我吃饱了，剩下小半碗饭，他拿起来神情自若的吃了。

饭后，他陪我在院里散步。

一个走路带风的男人，为了迁就我的步子，硬生生走成了龟速。

爱是藏不住的，刻在每一个细节里。

爹娘被他的诚意打动，同意了这门亲事。

十里红妆，八抬大轿。

全城的女人都羡慕我好命，翘首以盼我嫁入督军府的风姿。

却没想到，我要死了。

陆少游吩咐完，又叩了叩门。

“秀莲，你都听见了，抢亲的**被我打跑了，接亲的队伍我也重新安排了。”

“这次，你就舒舒服服地坐进轿子，在里面睡一觉。”

“等你睡醒，就到督军府了，我们拜天地成亲。”
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。

大概为了拖延时间，**走之前把盖头胡乱地给我盖上了。

鲜血泊泊地流出来。

盖头遮住了我毫无血色的脸，大红的嫁衣裙摆挡住了我流出的血。

我拼尽全力想上前挪动。

不知道踢倒了什么东西，咕噜噜的发出动静。

陆少游朝门里喊：“秀莲，你收拾好了吗？”

我张大嘴，想要唤他。

比声音先发出的是我的气息。

刚刚挪了那两下，已经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。

一门之隔。

我伸手，想要抓住陆少游。

苏曼宁却说：“嫂子没回应，应该是还没气消。”

“表哥你出去等等吧，你在这里，嫂子也没心思收拾，光顾着和你赌气了。”

“行吧，那我就出去等一等。”

“秀莲，我出去转一圈再来，你快点收拾好啊！”

“别赌气了，**这地方太脏，等到了家随便你怎么折腾！”

陆少游不急不慢地走远了。

我听着他离我越来越远，眼里的光熄灭了，心跳也一点点消失。

彻底听不见他脚步声时，我的气息也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