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战争来临时,他是要去打仗的。
姜苒不晓得自己在院子里站了多久,直到喧嚣的炮竹声将她惊醒,她打了个激灵,这才回过了神来。
如沈千山所言,程夫人的确派了人来接她。
可不同于上回住在程家时的愉悦,这一次的姜苒情绪很低落,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惴惴的,好像被人攥紧了似的,说不出的难受。
程夫人自然也是。
程绍康身为千夫长,自然也去了前线,不仅程绍康去了,连着程家长子与次子也一道去了北寒关。
整个程家都沉浸在对征战之人的担忧中,并无新年的喜庆。
程夫人瞧着一旁的姜苒白着一张脸,只打起了精神安慰,“苒苒别怕,北寒关地势险要,北羟人打不过咱们的。”
姜苒攥着手指,声音里透着惶然与无措,“伯母,沈千山……”
“他,他会死吗?”姜苒十分艰难的吐出了这句话。
程夫人微怔,她动了动唇,却是半晌都没有吭声。
她自是想说些好听的话来安慰姜苒,可战场上是什么地方?
莫说沈千山只是个小小的百夫长,即便是车骑将军,骠骑将军,甚至是大将军,又有谁敢说自己上了战场,也绝对能活着回来?
瞧着程夫人的样子,姜苒的心再一次的沉了下去。
她的眼眶有些**,又是轻声呢喃道,“所以,他有可能会死,是吗?”
“苒苒,毕竟是打仗,战场上的事,谁都说不准。”程夫人心下一叹,对着姜苒实话实说。
又怕姜苒会埋怨自己夫妇,为她找了个要打仗的**,程夫人缓了缓,继续说道,“这几年边境其实挺安稳的,我们和北羟已经许久没有过战事了,我和你伯父都以为……”
“我们都以为,不会打仗的,等再过几年,千山解甲了,就让你伯父帮着在衙门里找份工,可谁知道,这战事会这样的突然……”
想起丈夫和两个儿子,程夫人心里也是难受的厉害,她也不曾**姜苒,她与程绍康的确是如此打算。
只没想到北羟人竟会背信弃义,视两国盟约不顾,竟在年三十的夜晚突袭边境。
屋子里有好一会儿的沉默。
姜苒坐在那儿,微微低着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。
她不晓得该怎么办,她自幼顺风顺水的长大,即便家中落难嫁到了北地,可也被沈千山捧在手心里过日子。
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她会面对战争。
她虽晓得北地处在边境,可这些年北地一直是太平的,若非如此,即便家中落难,父兄也不会将她嫁来这里。
可现在战争说来就来,它不会和你商量,也不会和你说什么情面。
即便姜苒再骄纵,她也晓得,打仗是要死人的。
谁知道死去的人当中会不会有自己的亲人?爱人?
若是沈千山有个三长两短,她怎么办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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