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钥匙挂回衣架的时候,走廊尽头已经有了脚步声。
她是翻窗走的。
九品典录翻主簿的窗户,这事要传出去,判灵司能笑三年。
回到库房,钟无忌已经把勘验书写完了。
许照白凑过去看。
字是主簿的字,连他写“脉”字时最后一笔往上挑的毛病都仿了出来。纸是库房的纸,墨是司里统一领的松烟墨,日期落在今日申时,正好卡在大典散场之后、林小满入牢之前。
“毒杂脉的症候,我照《补遗》写的。脉象浮滞,掌心发青,触者三日内生疮。”钟无忌伸出手,“蜡。”
老道摸了摸印文,从怀里掏出块黄杨木,刻刀在指间转得飞快。不到一炷香,一枚副印就成了形。
“钢印呢?”许照白问。
复核文书除了副印,还得压判灵司钢印。那东西搁在判灵台上,这会儿早锁了。
“你身上有。”钟无忌说。
许照白一愣,低头摸出腰牌。九品典录的腰牌背面铸着钢印纹样,是给下头村镇核对公文用的。
三年来她天天挂着,从没想过拿它压文书。
律令也没说不行。
印压下去,落款,晾干。钟无忌把文书叠好塞给她:“子时前送不到,这就是张废纸。”
“送得到。”
“还有。”老道摸索着拽住她袖子,“我在西墙狗洞那边等你。说好的,带我出去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断魂崖在后山,往西。
蚀骨矿山在北。
许照白一路跑上山道,脑子里就转着这两个方向。
夜风灌进嗓子,刮得生疼。掌心的铜灯一阵比一阵烫,她知道快到了。
半山腰。
火把。
两个黑衣人,一个押解衙役,中间拖着林小满。少年嘴里塞着布,脚上拴着铁链,走一步踉跄一步。
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,已经搭上了腰间的短刃。
“住手!”
这一嗓子比她在判灵台上喊“下一个”还响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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