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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照白看了两遍,指腹在纸边一抹。
有浆糊印子。
这页是后贴上去的。
她把簿子举到窗边对光看。前后几页的墨都发乌,偏偏这一页黑得发亮,往多了说也超不过三年。
她从最底下抽出东河村里正报上来的丁口旧册,一页页往前翻。
林大有,殁于天和十二年冬,无子。
十二年前就死了。
林小满说**是去年没的。
再往后翻,八年前那一册里,终于找到了林小满的名字。只有一行字。
“周氏携子小满迁入,原籍不详。”
东河村人,是假的。爹是假的。娘那栏写着周氏。许照白下意识去想判灵台下那个哭天抢地的妇人,想拿那张脸来对一对。
想不起来。
她合上簿子,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。
整个判灵司都晓得林小满是个杂役根。
可林小满到底是谁,没一个人清楚,包括他自己。
她想起刚才按他脉门时,指腹底下碰到过一块凸起。
不大,就在腕骨内侧,颜色比皮肤深一点,一圈套着一圈,跟石子丢进水里荡开的纹路差不多。
她当时只当是胎记。
钟无忌在柴棚里蹲了一夜,冻得直哆嗦。
“说好送我出去,结果把我塞到茅厕边上。”老道捏着鼻子,“许典录,你这是报恩还是报仇?”
“西墙狗洞今早有人守,出不去。”许照白把林小满拽过来,捋起他的袖子,“先帮我摸个东西。”
“摸什么?”
“他手腕上的胎记。”
钟无忌哼了一声,还是伸出了手。
枯瘦的指头搭上林小满腕骨内侧,顺着那圈纹路慢慢摸过去。
一圈。
两圈。
摸到第三圈,老道的手停住了。
脸上那点不耐烦一点点褪干净。
“这孩子量天镜测出来,是什么根?”
“下下等杂役根。”
“放屁。”
钟无忌的嗓子变了调,五根指头扣住林小满的手腕。
“这是共鸣灵根的标记!难怪有人要杀他!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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