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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走的那年她都没哭,我从来没见她哭过。
“弹珠在我梳妆台最底下那层,我没扔,我扔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扔不了?”
“因为那是那孩子留给你的。”
她抬起头,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当年那孩子为了救你,右腿,”
话说到这里,她停住了。
她的目光慢慢往下移,落在我的右手腕上。
那道月牙形的疤昨晚刚被我挠破,结了一层薄痂。
她盯着看了很久,嘴唇一点点发白。
“你这条疤,医生当年说,是烫伤吗?”
陆时衍
“你跟我说的是,小时候碰翻了热水壶。”
我妈捂住嘴,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“不是热水壶,是烧塌的窗框。”
“那年医院老楼电线起火,半夜烧起来的。”
“护士往外抱孩子,你烧得迷迷糊糊,那张床被漏下了。”
“隔壁床的晚晚把你拖了出来,她那年也才八岁。”
“窗框砸下来,蹭了你的手腕,压住了她的右腿。”
她说那孩子姓林,家就住在槐树巷,跟我们隔一堵墙。
林家人没要一分钱,就提了一句话。
“等俩孩子长大了,要是都愿意,就定个亲。”
我妈当场就答应了,还给人家写了字据。
后来我醒了,谁都不认得,也不认得晚晚。
晚晚拄着拐来病房看我,我问她是谁。
“我看着那条腿,心里怕的要死。”
我妈说她怕我娶一个瘸了腿的姑娘,一辈子被人指点。
她更怕的是每天看见那条腿,就想起是谁欠了谁。
所以她搬了家,烧了照片,带走了弹珠,断了林家的联系。
对外就说,陪我住院的是**那个小丫头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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