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得俊俏好看,有些女客户纹到一半,借着“哎呀好疼”的由头跟他搭话,眼神明晃晃的。
他从来不接茬。
男的女的,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张皮。跟他画稿用的纸没什么两样。
纹身机贴上皮肤的那一刻,对面那个人是谁,长什么样,多大年纪,跟他没有一分钱关系。
都是活儿。
他几乎都快忘了,手底下那只触感柔软的主人,是一个女孩。
但这不是最要命的。
要命的是,他突然意识到,这是一个女孩。
台灯的光照着他偏过去的侧脸,耳廓到耳尖的那一小截皮肤,浮上了一层很薄的红。
姜朵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两秒。
手指还保持着刚才被握住时的姿势,悬在半空,指尖上残留的药膏已经快干了。
店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那个旧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。
嗒,嗒,嗒。
沈渡清了下嗓子。
“药擦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调子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。
“上去睡觉。”
“嗯。”
姜朵走到楼梯口,脚踩上第一级台阶。
台阶上的木板嘎吱响了一声,她的脚停了一拍。
“沈渡哥。”
“又怎么了。”
姜朵的手指攥着楼梯扶手。
“谢谢你来接我。”
沙发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弹簧吱呀了一声,像是他换了个姿势。
“谁接你了,我出门买烟的。”
姜朵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沈渡已经歪在沙发上,薄毯子蹬到了膝盖以下,一条腿搭在她搬过去的那张矮凳上,脚踝压着她叠的那条旧毛巾,手搭在额头上遮着眼睛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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