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巷子里,那个姓沈的纹身店老板把一沓钱砸在他脚边的样子。
那高高在上的眼神让他觉得浑身不舒坦。
凭什么自己养了十九年的漂亮闺女,就这么被一个***的纹身痞子用八万块买断了。
那是他的**财产。
“老子当时是急着用钱,这笔账还没算完呢。”
姜国平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,用力***那个烟头,直到烟丝全部散开。
他的女儿,他的**,必须卖出最高的价钱。
那个什么协议,只要他姜国平不认,那就是一张擦**的废纸。
晚上,王婶端了一整盆卤味过来,阿磊从隔壁小卖部搬了两箱啤酒,几个人坐在工作台前面吃了一顿。
姜朵喝的是橙汁,沈渡没让她碰酒。
阿磊喝了三罐就开始犯迷糊,趴在柜台上嘟囔着“小朵你以后当了大律师别忘了磊哥”,被沈渡一脚踹醒赶回家了。
王婶收了盘子走的时候,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下的姜朵。
小姑娘正在收拾桌面,碎花裙上沾了一点卤汁,弯着腰擦桌子的时候,马尾从肩头滑下来,露出后颈一小截瘦削的线条。
王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,又移到坐在工作台后面描稿子的沈渡背上。
她什么都没说,笑着摇了摇头,端着搪瓷盆走了。
出分的热闹散了没两天,日子就回到原来的轨道上。
姜朵早起做饭,上午看书,下午陪沈念画画,傍晚做晚饭。
但她发现了一件事。
沈渡开始接更多的单了。
纹身机的嗡鸣声从早上九点响到晚上十点,中间只有客人换场的间隙能安静几分钟。
姜朵坐在阁楼看书,楼下那台纹身机的声音几乎成了**音。
她翻完书,起身下楼倒水的时候,看到沈渡正在给一个客人纹后背的大图。
他弓着腰,左手撑在客人皮肤上固定张力,右手握着纹身机,手腕以一种均匀的频率在皮肤上移动。
白衬衫的袖口卷到肘弯上方,小臂上的青筋绷着。
姜朵的目光落在他右手腕上。
腕骨内侧贴着一块膏药,肤色的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,但膏药边缘翘起了一个小角,随着手腕的动作一翻一翻的。
她把水倒好,放在工作台边缘他够得到的位置,没有说话,转身上了楼。
晚上九点半,最后一个客人走了。
沈渡把纹身椅的角度调回原位,消毒液喷在椅面上,纸巾擦了两遍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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