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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身找到阻碍的车轮的尖角,将轮椅往外面一扯。
“好了…”
话还未说完,后脑勺顿时一疼,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,看着月光下的女子依旧娴静地坐着,只是右手上稳稳当当地拿着一方砚台。
她轻声细语道。
“我说过,让你不要长了良心,你偏不听。”
说完,又朝他的脑袋上砸了一下,他还未反应过来,眼前顿时一片黑暗。
再次醒来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池暮原头痛欲裂,晕得想吐,歇息了片刻,好不容易适应了,瞧得顶上是雪白的纱帐,身下躺着的是冰席,他的双手被捆在背后,双腿也被绳子捆住了,整个人动弹不得。
一股凉意从他脑门升起,蔓延至四肢百骸,他未曾想过,六月的天气竟然可以这样透心凉。
他往纱帐外看去,昨夜未曾识得真面目的女子,正悠闲地坐在轮椅上,手中捧着一本书,认真地研读,旁边的杯盏里,是一杯满满的水。
他舔了舔干涸的唇角,好渴,但也好想出恭。
女子似乎意识到他醒了,转动着车轮朝他移了过来。
她撩动纱帐,他才将她的全貌看得仔仔细细,清清楚楚。
她很静,静得犹如空谷中那一抹白兰,自华且幽香…
“你醒了?”
“你为什么绑着我,快放我离开。”
她眨了眨眼。
“你是小偷啊,偷了我的东西还问我为什么绑着你?”
“这不是没偷成吗?那等同于我什么都没做,你绑着我就是错了。”
她轻声笑了。
“事成了你只会扬长而去,欣赏自己偷来的战利品,然后上酒馆方桌摆一碗烧酒,称上二两熟牛肉,外加一碟子花生米,吹嘘自己有多厉害,事情败了,不怪自己没能力,却怪别人绑着你,怎么,你只能赢得,却输不起吗?”
他哼了一声,似乎很不甘心。
她抬手解开蒙在他脸上的黑巾,手指轻拈,摩挲着布料,并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。
“长得还挺俊,有十八了吗?”
“要你管?”
她垂眸瞧了一眼手上的黑色面巾。“质地纤柔,清凉舒爽,是京中贵族人常用的冰蚕面料,你为怀瑾先生的春山图而来,那定然在乾元二十三年的九月重阳节待过,那日,是春山图首次出世,之后便销声匿迹,再加**还能打听到我这来,三者合其一,符合条件的人少之又少……”
“怎么?这年头,贵公子都要亲自上场做偷儿了吗?”
“你是谁?”
女子嘴角扬起笑意。
“我的名字,薛星玉。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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