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儿一愣:“珍大爷?”
“那天***过东府来吃酒,你不是跟着伺候了?你就说珍大爷吃多了酒,瞧你模样齐整,随手赏了块玉料,你拿去找人打了镯子。”
坠儿张着嘴:“这……这能成?”
“怎么不能成?”焦大成嘿嘿一笑,“珍大爷那个人,满京城谁不知道他好这一口,见了标致丫头手就松,赏个把玉料算什么?况且人已经没了,晴雯还能请和尚招魂问问他?”
坠儿“扑哧”笑出声,她轻轻打了一下焦大成,“浑说什么呢你,怪吓人的。”
焦大成嘿嘿一笑,又补了一句:“而且这会儿东府正办丧事,谁也不会去触霉头问这个,放心吧。”
坠儿想了一会,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,可随即又撅起了小嘴:“那……那别人不得说,珍大爷瞧上我了……”
“瞧上就瞧上,”焦大成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,“他瞧上了也够不着,便宜早叫老子占了。”
坠儿脸一红,啐他一口,看着看着,又扑哧一声笑了,拿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:“你个老东西,怎么净是些歪主意?”
“老头子活了七十多年,什么人没见过。”
焦大成手又往下一伸,坠儿这回早有防备,扭身躲开了,红着脸瞪他:“大白天的,你还来!”
“大白天不行,那就晚上。”
“晚上我得跟着***回西府!”坠儿一跺脚,抱着包袱往夹道口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,压着嗓子丢下一句,“你……你不许再跟那个丫头凑那么近!”
说完,一溜烟没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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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擦黑的时候,焦大成在马棚门口点了卯。
赖二那边的人早得了信,一个个脸色都不大好看。栓柱站在最后头,抄着手,斜着眼看他,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。
焦大成走过去,在他跟前站住。
“栓柱兄弟,**奶吩咐了,丧事上的车马归我调派,”他咧嘴一笑,“今儿夜里马棚没人守,西府过来吊丧的车马都拴在这儿,劳烦你守一宿,草料一个时辰添一回,水缸里的冰一个时辰砸一回,可别冻着了贵客的马。”
栓柱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:“凭什么是我?”
“**奶说了,有什么不服的,直接去回她,”焦大成慢悠悠地说,“你去?”
栓柱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憋出来,扭头一脚踢翻了个马槽,蹲到墙角生闷气去了。
旁边那两个老马夫素日里都不喜欢这个狗仗人势的栓柱,此刻都咧着嘴看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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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更天,焦大成提着一盏灯笼,头一回大摇大摆进了会芳园。
园子里死一般静,天香楼挂满了白幡,风一吹,哗啦哗啦地响。前头灵堂里点着长明灯,隐隐约约传来和尚念经的声音。
照规矩,这几夜东府的女眷都要轮流在灵前守着。可秦可卿有病在身,王熙凤便叫她在屋里养着,不必去熬。
秦可卿前头装病装了那么些日子,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。
暖房的门缝里,透着一线昏黄的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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