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看书

“回陛下,需慢慢调养。”
“调养。”明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“那就好好调养,老七还年轻,往后的日子长着呢。”
他放下茶盏,道:“朕听说,皇后前些日子给你送了两个宫人?”
俞安纾垂着眼:“回陛下,是。”
“你没收?”
“臣妾收了,只是府里刚立规矩,内院还没理顺,臣妾让人先安置在二门外,等安顿好了再接进去。两位姑娘自己在宫里待惯了,想回去,臣妾就送了她们回去。”
明帝看着她,笑了笑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:“皇后也是一片好心,她挑的人,自然不会差。你下回别送回去了。”
俞安纾低头道:“陛下说得是,皇后娘娘挑的人,自然是好的。只是臣妾身子不好,府里的事一直是王爷在操心。王爷说,府里人多事杂,怕吵着臣妾养病。等臣妾身子好些了,再接两位姑娘进来也不迟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微微一笑:“臣妾替王爷谢陛下和娘**恩典。”
明帝看了司曜一眼,司曜站在那儿,面无表情。
明帝笑了笑,没再纠缠,话锋一转:“老七,北境的军务,朕上回跟你说的,明年开春交接兵权的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司曜正要开口,俞安纾的手指又在他袖中轻轻拉了一下。
他顿了一下,改了口:“父皇,明年开春的事,臣回去跟兵部再议。眼下臣刚成婚,府里的事还没理顺,等臣安顿好了,再递折子。”
明帝看着他,目光很沉:“老七,你从前说话不是这样的。”
他慢慢道,“从前你有一说一,从不绕弯子。”
司曜没接话。
俞安纾替他接住了:“陛下,殿下从前在北境,身边都是刀剑,没学过怎么跟人周旋。臣妾教了他几句,陛下见笑了。”
明帝的目光从司曜脸上移到她脸上,又从她脸上移回司曜脸上。半晌,他笑了。
“老七成了婚,倒是会说话了。”
“老七有福气。”
俞安纾垂下眼,没接话,
出了御书房,刘德海送他们到殿门口,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便退了回去,司曜牵着她的手往外走,一路没说话,走到宫道上,四下无人了,他才低头看她,
她的手心全是汗,
他攥住她的手,什么也没说,
出了宫门,马车等在路边,他扶她上车,自己跟着钻了进去,马车驶出皇城,他才开口,
“你手心里全是汗。”
“臣妾紧张。”
“你紧张什么?”司曜看着她,“你方才说得头头是道。”
俞安纾靠在车壁上,闭了闭眼,过了一会儿才睁开,看着他,轻声道:“殿下,陛下最后那句话,你听懂了没有?”
“老七有福气,这句?”
“他说的不是好话。”俞安纾看着他,语气很淡,“他说你有福气,是觉得你娶了我,反而更难对付了,从前你直来直去,他一眼就能看透,如今你身边多了个我,他看不透你了。”
司曜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又怎样?”
“他会想办法。”俞安纾的声音很低,“陛下这个人,不会只输一局。”
马车走过长街,车轮碾在青石板上,辘辘地响,窗外,京城的街市熙熙攘攘,卖菜的、挑担的、赶路的,什么人都有,热闹是他们的,车里安安静静的,
过了好一会儿,司曜开口: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俞安纾看着他,
司曜不满道:“父皇召你,能推就推,我替你去。”
“殿下,陛下召见,推不得。”
“那就我来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很直,“他看你的眼神,我不舒服。”
俞安纾愣了一下,
他伸手,把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,他的手指很粗,蹭过她脸颊的时候有一点扎人,可他的动作很轻,。
“嫁给我,不用再看谁的脸色。”
俞安纾低下头,看着膝上交握的手,他的手很大,把她的手完全包住,掌心的厚茧贴着她的皮肤,有点粗,可热乎乎的,
“殿下,陛下今日说的那些话,我早就猜到了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,“我紧张,不是因为怕他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怕我答不好,给你添麻烦。”
司曜看着她,笑道:“你答得比我好,我方才差点跟父皇说臣不交,你拉我那一下,拉得对。”“殿下知道就好。”
“以后进宫,你都拉着我。”
俞安纾抿嘴笑了。
马车停在燕王府门口,八盏灯笼已经点起来了,暖融融的红光映在夜雾里,司曜先下了车,伸手扶她,她踩上凳子的时候,他低声道:“安安,你今日说得最好的一句,是那句他学会了照顾人。”
俞安纾低头看他,
司曜:“我确实学会了,从前在北境,刀口舔血,没想过照顾谁,如今你让我学会了。”
俞安纾把手放在他掌心里,慢慢下了车,两个人并肩往门里走,走过廊下那对信鸽笼子的时候,两只鸽子咕咕叫了两声,歪着头看他们,
院子里,海棠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,月亮升到中天,清凌凌的光铺了一地,
俞安纾停下脚步:“殿下,陛下今日说,他当年喝了一年苦药,好了。”
她看着他,“我也想喝一年苦药。”
司曜低头看她,
“苦就苦,苦就对了,药越苦,病好得越快。”"

》》》继续看书《《《
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