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清亦浊汉东省
  • 亦清亦浊汉东省
  • 分类:现代言情
  • 作者:wb很忧郁
  • 更新:2026-10-15
  • 最新章节: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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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亦清亦浊汉东省》火爆上线啦!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,作者“wb很忧郁”的原创精品作,高小琴陆亦主人公,精彩内容选节:汉东省女子监狱的铁门有三道。第一道是铁的,第二道是钢的,第三道是合金的。高小琴在里面待了十二年,对这三道门的声响了如指掌。第一道门开时是沉闷的“哐”,像是有人往地上砸了一拳。第二道门开时带着金属摩擦的尖细尾音,像指甲划过玻璃。第三道门最安静,电动控制的合金门滑开时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一股冷风灌进来,提醒你——外面和里面,是两个世界。这天早上,第三道门滑开了。高小琴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便服外套,是监狱统一...

《亦清亦浊汉东省》精彩片段

汉东省女子监狱的铁门有三道。
第一道是铁的,第二道是钢的,第三道是合金的。高小琴在里面待了十二年,对这三道门的声响了如指掌。第一道门开时是沉闷的“哐”,像是有人往地上砸了一拳。第二道门开时带着金属摩擦的尖细尾音,像指甲划过玻璃。第三道门最安静,电动控制的合金门滑开时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一股冷风灌进来,提醒你——外面和里面,是两个世界。
这天早上,第三道门滑开了。
高小琴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便服外套,是监狱统一发放的出狱衣物。上衣口袋里装着她全部的个人物品:一张释放证明,一张***,还有一张褶皱的、边缘已经磨毛了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婴儿,裹在白色的襁褓里,闭着眼睛睡得正香。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,字迹是她的,但墨水已经晕开了——“祁念,2005年冬”。
她把照片放回口袋,抬脚迈出了那道合金门。
外面是京州的二月。
天灰蒙蒙的,像是被谁用脏抹布擦过一遍,看不见太阳,也看不见云。风从北面刮过来,裹着一股子煤烟味和远处工厂的焦糊气,扑在脸上又干又冷。高小琴站在监狱大门外的空地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冷空气灌进肺里,带着一股凛冽的痛感。她忽然想笑——十二年了,她第一次吸到不带铁锈味的空气。
身后传来铁门重新合上的闷响,然后是落锁的声音,咔嗒,咔嗒,两道锁。她没有回头。
监狱门口停着几辆等活的**,司机们靠在车门上抽烟,看见她出来,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,又齐刷刷地移开——一个刚出狱的中年女人,没行李,没人接,不是好主顾。
高小琴也没有看他们。她站在路边,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处,手指**口袋里,触到了那张***的硬边。四十七岁。她在监狱里过了十二个生日,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安静。最初几年还有人来探视,后来就少了。再后来,就只剩律师一年来一次,带着文件让她签字。那些文件,大多是山水集团的清算文书——她在里面签了无数个“高小琴”三个字,每一笔都像是刻在自己的墓碑上。
她正想着这些,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,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面前。车窗是深色的,看不见里面的人。高小琴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车门开了,后座下来一个人。男人,四十来岁,穿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,头发梳得很整齐,皮鞋锃亮。他站在车旁,微微欠了欠身,脸上挂着一种很得体的笑。
“高姐。”
高小琴认出了他。陈某。赵瑞龙的人,当年在**替赵家打理离岸公司的那个马仔。十二年了,他老了一些,眼角有了纹路,但那种替人办事的精明劲儿一点没变。连笑的方式都没变——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,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高姐,赵总在外面等着呢。”陈某说,语气很熟稔,像是他们昨天才见过。
高小琴没有动。她看着陈某的脸,脑子在飞快地转。
赵瑞龙。那个名字像一根针,扎进她刚刚舒展开的神经里。赵瑞龙不是判了吗?**,缓期两年执行。后来减为无期。再后来听说在监狱里得了病,保外就医。但不管哪种情况,他都不应该“在外面等着”。
“哪个赵总?”她问。
陈某的笑容淡了一些,但很快又恢复了:“高姐,您是聪明人。”
高小琴沉默了几秒钟。风从她耳边刮过去,带着远处国道上卡车驶过的轰鸣。她想起出狱前一夜,自己在监舍的硬板床上躺了一整夜,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她在心里把出狱后的每一步都算了一遍。先回**,找小凤,看孩子。然后在**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,开一间小店,离孩子近一点,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也行——只要远远看着就好。
但那盏灯管嗡嗡响了一夜之后,她就知道,这些计划大概只是计划。
“高姐,”陈某又开口了,声音放低了一些,“外面冷,上车吧。赵总说了,您要是不想见,我们也不勉强。但有些事,总得当面说清楚。”
高小琴看了他一眼。然后她拉开了车门,上了车。
车没有去京州市区,而是往郊区走。高小琴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。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——指节一下一下叩在膝盖骨上,不紧不慢,像是某种只有她自己才能解读的密码。陈某坐在副驾驶座上,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,但什么都没说。
车窗外,京州的景色在后退。高楼渐渐少了,厂房和仓库多起来,再往外走,就只剩下了灰扑扑的农田和荒地。高小琴对这条路有印象——十二年前,她被带走那天,走的就是这条路,不过是反方向。那时候她坐在**里,手上戴着**,窗外的景色从荒地到厂房再到高楼。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见这条路的任何一个方向了。
车拐上了一条岔路,又开了十来分钟,停在了一栋别墅前。别墅是欧式的,白色外墙,罗马柱,花园里有修剪整齐的冬青。在京州郊区这种地方,这样的房子显得突兀,像是一个穿着晚礼服的人走进了菜市场。
高小琴下了车。冷风灌进外套的领口,她紧了紧衣襟。别墅的门开了。
站在门口的男**约五十来岁,西装革履,面相儒雅,戴一副金丝边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用一口略带港腔的普通话说:“高女士,久仰。”
不是赵瑞龙。
高小琴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,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忽然笑了。那种笑,是十二年前在山水庄园里面对反贪局调查时的高小琴才会有的笑——从容,妩媚,像一只猫在打量一只老鼠。
“您不是赵总。”
“我是赵总的朋友。”中年人侧身让路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高女士,里面请。”
客厅很大,铺着米色的大理石地砖,正中是一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。茶几上摊着一叠文件,最上面那份的抬头高小琴一眼就认出了——山水集团股权结构图。十二年了,那些线条和方框依然熟悉,像一张蛛网,曾经她就是网中央的那只蜘蛛。
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。一男一女,都很年轻,二十多岁的样子,穿着讲究,坐姿端正。高小琴扫了他们一眼,注意到他们的手表——男的戴了一块百达翡丽,女的戴了一枚卡地亚手镯。都是真货。这不是汉东本地人的做派。
“高女士,”中年人给她倒了一杯茶,放在她面前,“我们知道您刚出来,本不该打扰。但山水集团这块资产,您也清楚,当年是通过多层离岸架构持有的。您名下的代持协议……现在依然是有效的。”
高小琴端起茶杯,没喝,只是闻了闻。龙井,雨前。这些人做过功课。她把茶杯放回茶几上,杯底磕在大理石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您配合做一个股权转让。”中年人语气温和,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,“把山水集团剩余的资产,转到新的控股方名下。当然,报酬方面,您开。”
高小琴慢慢靠进沙发里。她的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,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山水集团。十二年了,这具**居然还没有凉透。当年她、祁同伟、赵瑞龙经营的那个百亿帝国,在**风暴中土崩瓦解,但有些东西是查不干净的。那些通过七层离岸壳公司流转的资金,那些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账本上的“影子资产”——它们像水底的暗流,表面看不见,底下的涌动却从来没有停过。而那些资产,名义上,属于她高小琴。
“你们是谁的人?”她问。
中年人笑了笑,拿起茶杯,慢慢啜了一口。“我们是生意人。生意人只关心利益,不关心立场。”
高小琴也笑了。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高女士,”中年人放下茶杯,“我们希望尽快。”
“尽快是多快?”
“三天。”
高小琴站起来。她的外套下摆拂过茶几边缘,带起一阵微小的风。她看着中年人,也看着沙发上那两个年轻人。
“三天后,”她说,“还是这里。我给你们答复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陈某跟上来要送,她摆了摆手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中年人叫住了她。
“高女士。”
她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您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应该知道,有些东西,不是您想不玩就能不玩的。”
高小琴偏过头,用余光看了他一眼。“谢谢提醒。”
然后她推开门,走进了二月的寒风里。
别墅外面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。高小琴走了很久才走到有出租车经过的国道边。她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,把外套口袋里的那张照片掏出来看了看。祁念。婴儿。睡得那么安稳。照片背面那行字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。
她把照片放回口袋,抬头看了看天。天依然是灰的,像一块没有尽头的脏抹布。高小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不是笑,更像是一种确认。
她知道自己回不了**了。至少,现在回不了。
出租车来了。她上了车,报了京州市区一个酒店的地址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车开动了,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往后退——荒地,厂房,高楼。和十二年前她离开时一样的路,只是反方向。
高小琴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敲。她在心里数着:第一下,是赵瑞龙的人;第二下,是山水集团的影子资产;第三下,是那个戴百达翡丽的年轻人;**下——
她停住了。
还有一件事她没想明白。那些境外的人,要山水集团的资产做什么?那块地皮,那些股权,在汉东的地界上,没有本地势力的配合,就是一张废纸。他们要找她,说明他们需要一条通向汉东的通道。
高小琴睁开眼睛,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。倒影里的那个女人,四十七岁,眼角有细纹,鬓角有白发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亮得像是冬天的湖面,冰层下面有东西在游动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祁同伟跟她说过的一句话。那天他们在山水庄园的湖边散步,祁同伟看着湖面说:“小琴,这世上的事,最怕的就是你认真。”
那时候她笑他矫情。现在她忽然明白了。
有些事,不是你不想认真就可以不认真的。有些人,不是你不想遇见就可以不见的。十二年前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一切,安安静静地活。但刚才那个中年人说得对——有些东西,不是你想不玩就能不玩的。
出租车驶入了京州市区。窗外的高楼越来越多,霓虹灯开始亮起来。高小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光,忽然觉得陌生。她在监狱里待了十二年,外面的世界变了太多。但有些东西没变——比如权力的味道,比如利益的流向,比如那些藏在光鲜表面下的暗流。
车停在了酒店门口。高小琴付了车费,下了车。她站在酒店门廊下,抬头看了看天空。京州的夜晚看不见星星,只有一片浑浊的、被灯光映得发红的云层。
她走进酒店,拿出***开了一间房。前台的小姑娘接过***的时候,抬头看了她一眼——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,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微笑盖住了。
高小琴知道她在想什么。高小琴。那个名字上过新闻,上过报纸,上过法庭。十二年前汉东省最大的**案之一的主角。山水集团的“美女老板”。反贪局重点查办的对象。
她拿回***和房卡,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灰蓝色的外套,素面朝天,头发简单地挽着。和十二年前那个穿金戴银、出入前呼后拥的高小琴判若两人。
但她知道,骨子里,她还是那个高小琴。那个从渔家女一路算计到山水庄园的高小琴。那个在男人堆里周旋、在权力场上游走的高小琴。那个输过一次、坐了十二年牢、但现在又站在了棋盘边上的高小琴。
电梯到了。她走出去,找到了自己的房间,刷卡,推门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。高小琴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的一角。外面是京州的夜景,灯火阑珊,车流如织。
她站了很久。然后她掏出手机——一部老式的按键手机,是她出狱时监狱发还的旧物。她按亮屏幕,翻到通讯录。里面只有两个号码。一个是高小凤的,一个是一串陌生的数字。
她盯着那串陌生数字看了很久。那是她在监狱里从一个同监舍的狱友那里要来的,一个据说“能办任何事”的中间人的号码。她一直没有打过。她以为她永远不会打。
但她现在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对面没有声音,只有呼吸。
“我是高小琴。”她说。
沉默。
“我要见陆亦可。”
(第一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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