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禾点了一下头，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池崇安把她的手松开了，从她手心里抽出那张卡，搁进她校服口袋里，顺手拍了一下口袋，确保卡放稳了。
然后他转回身，系安全带，打火。
路灯从车窗外滑进来又滑出去，光在苏禾脸上明明灭灭的。
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摊开看了一眼掌心。
指节上有一圈浅浅的红印子，是他手指硌出来的，她把手放回口袋里，靠着车窗看外面。
路边的店一个一个从车窗外滑过去，灯牌上的字连不成句，红的蓝的黄的，一闪就没了。
苏禾看着看着，眼睛有点发酸，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。越野车一路开进镇中心那片新小区。
上楼，池崇安按开密码锁，苏禾跟在他后面进了门。
玄关的灯亮着。
池崇安蹲下去翻鞋柜，里里外外掏了一遍，就一双灰蓝色男士拖鞋孤零零搁在最底层。
“说好有备用的，”他皱着眉又翻了一遍，“那小子把东西塞哪儿了。”
苏禾抱着书包站在门口，看他翻箱倒柜地找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“教官，没事的，我光脚也行。”
池崇安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面冷光大理石地面，又转回去把鞋柜最底下那层也掀开看了。
“不行。这地多凉，光脚踩上去得窜稀。你等着，下去给你买一双。”
“没事，不用……”
门已经带上了，咔嗒一声，苏禾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她站在玄关没往里走，穿着鞋探着头环顾了一圈。
客厅很大，落地窗通到天花板，把外面镇子上的灯火收进来一片。
户型南北通透，是她家那条街上的中介挂在橱窗里当招牌吹的那种。
但屋子里也空，沙发、茶几，电视柜上什么也没摆，墙上干干净净的，厨房台面上只有一个烧水壶。
半小时后门开了。
池崇安拎回来两个塞得满满的购物袋，塑料袋勒得手指头发白。
“不是买拖鞋么？”苏禾从鞋凳上站起来。
“缺的东西多，顺道看着都买了。”
他蹲地上翻了翻，从袋子里拽出来一双蓝白底的拖鞋，面上印着几朵小雏菊。
“超市就这几款，你先穿着，以后碰见喜欢的再换。”
“不用换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