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手里攥着一只没做完的小护膝。
那是我缝的。
我松了一口气。
这满院子的账，我唯一想要的，就是这个。
我以为债还清了，我就可以走了。
我退到第十步，还是走不出去。
她回到了我住的那间屋子。
门是一推就开的。
暖炉早就熄了。
桌上那盏油灯，灯芯只剩一小截。
她掏出一枚火折子，把灯点上了。
点完，她用浆糊把破了的窗纸补好。
从那天起，那盏灯每夜都亮着。
添灯油的是她自己。
她把我窗前那盆枯了的兰草换成了新的，蹲在花盆边把土一寸一寸按实。
那盆兰草开得很好。
我不喜欢兰草。
她连这个都不知道。
这屋子太空了。
沈家给的东西我一件没用过。
她赏的东西我一件没收过。
她掀开墙边那口木箱。
一箱丹书，每一本都是我手抄的，页边写满批注。
翻到中间，她对着空屋子说了一句。
“他的字写得比我的好。”
没有人答她。
最底下那本里夹着一张旧笺。
一行瘦瘦的女子字迹，写于很多年以前。
“州儿，娘在梧洲等你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