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找他？”
“嗯。”
叶穗看了他好几秒，忽然低头笑了，那笑里有点酸，又有点说不出的踏实。
“你连自己家的事都不爱张罗，倒要去管我弟。”
傅劲川没接话，只是偏过头，看着院墙外头那一片黑下来的天。
叶穗也没再说什么。
她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隔着一张矮桌，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夜风从矮墙外头吹进来，带着隔壁人家做饭的油烟味，还有远远近近的市井声响。
过了好一阵，叶穗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进去吧。你腿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，我给你揉揉。”
傅劲川抬头看她，那张冷峭的脸上，眼底那层沉沉的东西比白天松了一些。
他伸出手，叶穗把他的手攥住了，微微使了点劲，拽着他站起来。
傅劲川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，拐杖撑在右腋下，左臂被她拽着，两个人靠得很近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，右腿微微滞了一下，很快稳住，可那一下滞，叶穗感觉到了。
他没甩开她的手。
从院子到主屋门口，短短几步路，叶穗一直攥着他的手没松。
傅劲川也没抽回去。他的手掌宽大，指节粗粝，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，贴着她的手指，带着干燥的暖意。
两个人进了屋。
堂屋的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落在旧木桌上。
叶穗松开他的手去拉灯绳，屋里暗了一瞬，紧跟着主屋那边的灯亮了。
她走在前面，傅劲川拄着拐跟在后面，拐杖点着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。
到了主屋床边，叶穗转过身，想扶他坐下。
傅劲川正好右腿往前迈的时候拐杖头在门槛上磕了一下，身形猛地一晃。
他下意识伸手去扶，手刚抬起来，叶穗已经眼疾手快地扑过来拽他胳膊。
“小心——”
她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，另一只手去撑他的腰。
可傅劲川整个人往前倾的劲太大，她脚底下那双旧布鞋在泥地上一滑，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前扑。
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。
新床的铁架子发出“哐”的一声闷响，幸好铺了厚褥子，没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