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昨夜,他眼底的疲惫很重,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。
右腿安静地搁在被褥底下,隔着布料,都能看出那条腿肌肉的单薄。
昨夜的温存还历历在目,可屋里的气氛,已经褪去了夜里那层滚烫暧昧,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觉。
听见身边有动静,傅劲川侧过头,看向已经睁开眼睛的叶穗。
“天亮了。”他低声开口,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顿了顿,把心里斟酌了半宿的话直白说了出来,“我打算搬去隔壁厢房睡。往后,我们分房住。”
太突然了。叶穗愣了愣,整个人还半埋在被褥里,眼睛眨了眨,一下子没反应过来。
昨夜红烛帐底的滚烫还近在眼前,天亮一睁眼,他张口就要搬去隔壁。
他什么意思?
她突然觉得有些委屈,也顾不上什么温婉矜持,抬眼瞪着他,嘴快就嘟囔了出来:“怎么,这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?”
话刚说完,屋里一瞬间就安静了。
傅劲川没料到她说话这么直白,又带着些泼辣,眉峰微微一挑,眼底掠过一丝错愕。
叶穗说完,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脸颊先烧起来。
可心里憋着的闷气压不住,她垂着视线,手指揪着身下的被角,小声咕哝:“外面人人都说我嫁你,是贪图傅家的荣华富贵。我叶穗真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这句话,她憋了许久。
满城闲话压在头上,昨夜肌肤相亲,到了天亮,等来的却是分房。
委屈堵在胸口,便忍不住说了出来。
傅劲川望着她泛红的眼角,心里五味杂陈。
说实在的,在昨夜之前,他无数次暗自揣测,叶穗就是冲着傅家的家底与人脉才执意嫁过来。
可经过这一整夜肌肤相依,此刻他心底,竟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。
如果叶穗真的只是贪图傅家的权势,反倒简单了。
若是图钱财图地位,那一切都有迹可循,他能算得清利弊,能划出边界,大不了拿津贴拿物资去偿还这份图谋。
而且他甚至庆幸自己有权势给她图……
可偏偏,相处下来,他看不透她。
她顶着满城骂名嫁过来,不求好处,不攀附傅家,夜里温顺地承接他所有的汹涌,天亮却被一句分房逼得红了眼眶。
这份捉摸不透,才最叫人心神难安。
傅劲川避开她的目光,视线落向土墙上面剥落的墙皮,沉沉吐了一口气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他不会说花言巧语哄女人,有些难以启齿的缘由,卡在喉咙里,实在难堪,可眼下不得不解释清楚。
沉默几秒,傅劲川才艰涩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男人难以言说的窘迫:“昨夜……我有些失控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