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。空气里的霉味混着刚下过雨的湿气,直往人骨缝里钻。
沈舟靠在破折叠椅上。右腿伸直,搭在桌子底下的纸箱上。阴雨天,他的膝盖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。
铁门被人推开。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冷月走进来。她没穿平时那件白大褂,换了一件黑色风衣。眼眶下方挂着两道明显的乌青,连平时最精致的口红都有些斑驳。
浓烈的消毒水味,把档案室的霉味冲散了些。
“啪。”
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,连带一个银色U盘,被重重拍在沈舟那张木桌上。
“局长办公室的烟灰缸都快摔满了。”冷月拉过旁边的椅子,把自己摔进去,“这案子卡死了。”
沈舟收回腿,坐直身子。
他没急着拿卷宗,先把那个变形的搪瓷缸往旁边推了推,腾出一块干净的桌面。
“怎么死的?”沈舟问。
“女大学生,二十一岁。城南大厦顶楼掉下来的。”冷月**眉心,“脾脏破裂,颅骨粉碎。当场死亡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发干。
“坠楼前,她报过警。录音里喊了楚云飞的名字。说他在扯她的衣服。”
沈舟解开纸袋上的白棉线。
冷月看着他的动作,继续倒豆子:“半小时前,楚天霸带了六个律师来局里。江海市最顶尖的法务团队。领头的是白若兰。”
“她踩着高跟鞋站在会议室里,限王局长二十四小时内拿出口供。拿不出,就告警方非法拘禁。”
“要零口供放人?”沈舟翻开第一张现场照片。
“不仅是零口供。”冷月后背抵着铁皮椅背,“他们拿出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”
沈舟的动作停住了。
照片上,女孩扎着马尾,躺在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里。
冷月指了指那个银色U盘。
“***的死亡时间,法医科精确推断在昨晚八点十分到八点半之间。”
“那个时间段,楚云飞正在皇家酒店参加慈善晚宴。现场有五十多个名流,三家媒体。还有酒店全方位的监控。”
沈舟拉开抽屉。摸出一根数据线,把U盘**桌上那台老式台式电脑里。
主机风扇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。
屏幕闪了两下,跳出一个视频文件。沈舟双击鼠标。
画面很清晰。右上角的时间戳闪动着:20:12:05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