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屿忱垂眸,落在餐盘里那一块油亮入味的牛肠上。
漆黑眸底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嫌弃。
他向来饮食清淡,忌口重油重腻的内脏,从来不爱这类市井烟火浓重的吃食。
心底默默暗道:这种东西,能吃?
可又当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小姑娘。
所有的排斥嫌弃,瞬间尽数烟消云散。
暖黄灯光落在她清艳的小脸上。
郁枳卸下所有防备锋芒,安安静静坐在对面,小口小口认真吃肉。
腮帮子鼓鼓的,咀嚼时轻轻蠕动,像只吃得满足的小松鼠。
她吃得很香,眉眼间满是满足的甜软。
简简单单的烟火快乐,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烫。
鲜活可爱,纯粹治愈。
傅屿忱静静看着她,一动不动,眼底沉沉的冰封悄然融化。
一下午积压的烦躁郁结,尽数被这细碎温柔的烟火气抚平。
心头不自觉,软得一塌糊涂。
身为傅屿忱,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体谅。
执掌傅氏半生,风雨荆棘早已司空见惯,区区挑衅,于他而言不过蝼蚁聒噪,不值一提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会有一个小姑娘,把他伪装的情绪当真。
把他无需在意的委屈放在心上,笨拙又真诚地哄他,疼他。
他承认,他此刻,有点嫉妒傅辞越。
郁枳拿着小夹子,慢条斯理地给面前的烤肉翻着面。
炭火滋滋作响,肉香漫溢。
竟有些岁月静好的滋味,氛围温柔缱绻。
就在这时,烤肉店的大门,被人推开。
几道吊儿郎当的笑声,突兀地响起。
傅屿忱下意识蹙眉,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。
正好与刚进门的三个姿态轻佻的男人,四目相对。
“......”
傅屿忱一眼认出,几人是傅辞越从前的狐朋狗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