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金玉把羊油丢进锅里,油一热,腥膻气先冒了出来,她把沙葱切碎撒下去,锅里顿时滋啦作响,葱香一下子压住了羊油的膻味。
周玉棠扒着门框,鼻子一抽一抽的,奶声奶气地喊,“好香。”
沈金玉乐了,腾出手捏了下她的脸,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紧接着,她把粟米倒进锅里翻炒,米粒沾了羊油,慢慢变得金黄,羊骨也一同下锅煸了一会儿,添水煮开。
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羊骨里面的骨髓味混着沙葱味往外钻,麦麸加水揉成团,压成一个个巴掌大的小饼,贴在锅边慢慢烙。
没一会儿,饼皮烤得焦黄,边缘翘起一圈脆壳。
周凌安站在旁边,眼睛直勾勾盯着锅,喉结动了好几下。
周玉茹也没好到哪里去,手里还攥着洗菜的木盆,半天没挪步。
等羊骨汤熬出白色,沈金玉把炒香的粟米倒进去,撒上剩下的沙葱和粗盐。
一锅羊油沙葱粟米粥就成了。
但是问题来了,家里只有一个好碗。
想给每个人盛饭都难。
周玉茹立马把葫芦瓢递过来,“大嫂,我们用这个吃。”
沈金玉看着那葫芦瓢,深感周家的贫穷啊。
她没说话,周玉茹自己脸红起来,“大嫂,这个葫芦瓢也很好用的。”
算是挽回自己那幼小的自尊心。
沈金玉没拆穿,她把刚烙好的麦麸饼掰开泡进汤里,顺手递给了周母一葫芦瓢。
周母小心喝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,手却没舍得放下碗,她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知道粟米和麦麸还能吃出这个味道。
只是,很快又担忧起来,家里最后半碗栗米吃完了,明天吃什么?
周玉茹咬了一口饼,眼睛立马睁圆了,“大嫂,这饼怎么是香的?”
“羊油烙的,当然香。”
周凌安已经把一碗粥吃得见了底,连碗沿沾着的米粒都刮干净了,他抬头看着沈金玉,脸都憋红了,才挤出一句,“大嫂,我以前吃的都是猪食啊。”
这话一落,惹的周母打了他一下,周凌安嘀嘀咕咕,“我又没说错。”
小正太瞧着十一二岁,但是个儿却很高,瞧着跟个少年一样。
倒是,周玉棠抱着自己的小碗,嘴角沾了一圈汤汁,白团子跟着奶声奶气道,“好吃,大嫂好吃。”
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金玉好吃。
周母捧着碗,眼圈一下子红了,这是老天爷看他们周家这几年太难了,送过来了一个女菩萨吗?
倒是沈金玉吃着羊油沙葱粟米粥,微微皱着眉头,就算是用油浸着了,但这栗米还是有些刺嗓子啊。
不过,比起之前的绿糊糊倒是好吃多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