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本以为接回来个娇气的大小姐,还怕她嫌弃这个穷家,谁知道闺女的心,比棉花套子还要暖。
吃过饭,沈周山拿上搭在肩上的帕子,又顶着日头去了窑厂。
大哥沈青峰和一向有些寡言的三哥沈遇舟,扛着锄头下地去干活。
沈景渊回屋温书,科举在即,他没有多少时间能耽误。
沈予安也背着篓子去了村里“无名”大夫那儿。
家里人各自去干事,堂屋剩下母女俩。
苏婉柔要去收拾桌上的碗筷,沈清欢一把接过:“娘,你身子虚,去炕上躺会儿,这点活我顺手就干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
“哎呀娘,我真的会做,我去就好了。”沈清欢没给苏婉柔推脱的机会,麻利地将几个粗瓷碗摞在一起,端着木盆进了灶房。
顺手也了解一下家里情况。灶房不大,看着有些年头了,土墙被经年的柴烟熏得有些发黑。
沈清欢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水,洗净了碗筷倒扣在案板上。
顺势掀开了旁边的米缸和面缸。
面缸底只剩下小半袋杂面,米缸里也只浅浅覆着一层陈米。
油罐子见底,盐巴罐里只有粗盐粒。
好吧,厨房里暂时就这些存货。
家里五个哥哥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,爹又干着重体力活,哪里能有多余存粮。
沈清欢心里有了数,将柜门掩好。
她转身拿了厨房门口刚扎好的簇新扫帚,走到院子里,从前院开始扫。
一边扫,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家里的布局摸了个透。
正北是三间堂屋,东西两边各搭了两间厢房,都是土坯墙茅草顶。
后院是个空荡荡的鸡圈,没见着活物,想必是卖了换钱,还没来得及买小鸡苗。
院墙是用土掺着麦秸秆垒的,好在十分齐整结实。
这个家穷是真穷,但处处透着收拾过后的利落。
……
天色渐暗,干农活的哥哥们,和去赤脚大夫家学医的五哥,陆续回了家。
晚饭依旧是在堂屋吃,只是省了灯油,没点灯,就借着窗**蒙的月光。
晚饭是野菜杂面糊糊,每人手里捏着半个中午剩下的干馍馍。
饭后,沈周山坐在门槛边上,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,没装烟丝,只是放在嘴里干吧吧地咂摸两口解馋。
他借着月色看向低头喝糊糊的沈清欢,叹了口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