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。”顾翊安放下茶盏,“杏仁酥很可口。”
卫萱大喜,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。苏氏更是喜上眉梢,连忙接话道:“陛下,我家萱儿是卫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,温婉懂事,年方二八,最是知书达理……”
她一面说着,一面眼角瞥向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崔如音,心中很是得意,果然陛下要让崔如音这**过来,是为了折辱她!自己没有猜错陛下的心意。
“陛下……”卫炫之见崔如音屈膝半晌未得平身,终是不忍,低声唤了一句。
顾翊安这才抬眸看向崔如音,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,忽然唇角微扬:“崔氏?从前你骄纵跋扈,见了朕,从不喊一声表哥,如今嫁了炫之倒是温顺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没料到皇帝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,显然陛下这是记着从前的事。
小德子错愕地朝高公公望去,高公公却垂着眼皮,盯着自己脚面,纹丝不动,像是毫无波澜。
崔如音心头猛地一堵。表哥?你也配!她的表哥只有太子一个,如今早已成为冤魂。她压住心头翻涌的涩意,垂着眼不动不动。
“陛下,从前如音她……还小,不懂事,还请陛下不要怪她……”卫炫之低声道。
“炫之,她如今既是你妻,朕总**屋及乌的……若是她肯叫朕一声表哥……”顾翊安意味深长地收回目光,语气更淡,拈起碟中一块杏仁酥送入口中,慢慢嚼了嚼,又补了一句,“不错,卫大小姐做的杏仁酥,有故人之味。”
崔如音心头冷笑一声。故人之味?吃死你最好。她直起身来,面上却浮起一层得体的笑意,不卑不亢道:“陛下说笑了。臣妇身份低微,不敢高攀,自然不配唤您一声表哥。”
顾翊安目光微冷,将崔如音从头到脚缓缓扫了一遍。
那道视线如同带着刺,看得崔如音后背一阵发紧,连手臂上都浮起细小的颤栗。
这人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人前对她笑得温温和和,背地里却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。
“陛下,臣女长嫂最是古板无趣,您莫要与她一般见识。”卫萱娇声笑道,顺势端起酒壶,替顾翊安面前的杯盏满上,“不如臣女再敬陛下一杯,替长嫂方才的失礼向陛下赔个不是。”
“卫大小姐当真是个爽快人。”顾翊安接过酒杯,目光终于从崔如音身上移开,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“这杯酒,朕饮了。”
卫萱眼尾弯弯,脸颊飞上一抹红晕,又替他续了一杯。
卫国公与苏氏飞快地对视一眼,两人眼底都压着一层掩不住的喜色。看这样子,萱儿怕是真的入了陛下的眼了。
苏氏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,恨不得立刻就将这桩婚事敲定下来,好让满京城的人都瞧瞧,卫家是如何得圣眷的。
卫萱更是心神荡漾,举着酒壶的动作都比方才轻快了几分。
满座宾客都看在眼里,各自心思浮动,揣测着卫家怕是要借此东风扶摇直上了。
崔如音站在一旁,垂着眼帘,口中默念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……
她数到第三十下的时候,小德子忽然惊叫一声:“陛下……您……您脸怎么这么红?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啪嗒”一声闷响,顾翊安整个人从圈椅里软软滑落,重重倒在了地上。
满座惊呼,杯盏翻倒,卫国公霍然起身,脸色煞白。苏氏尖叫着捂住嘴,腿一软几乎站不住。卫萱更是吓得往后一缩,手中的酒壶咣当落地,酒水泼了一地。
猛然间不知从哪里传出兵戈撞击的声响,席间顿时慌成一片,有人跌跌撞撞往后退,有人失手打翻了案上的杯碟。宾客们四散躲避,乱作一团。
“来人,护驾!”高公公高声喊道,声音都变了调。
小德子已经满脸是泪,跪在顾翊安身边手足无措,连声唤着“陛下”,却不敢伸手去碰。
高公公一把推开他,俯身去探顾翊安的鼻息,手指都微微发颤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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