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他……如何了?”高公公觑着崔如音红得如粉霞般的脸庞,小心翼翼问道。
“已无大碍。”崔如音起身,理了理衣袖,垂眸说道,“高公公,您来帮陛下清理口腔吧。陛下马上就要醒了,我留在这里恐有不妥。”
高公公垂下头,躬身一拜:“多谢崔大小姐救命之恩。”
“高公公,答应我的事千万不要忘记。”崔如音看着他,神色郑重,“还请公公为我守口如瓶,陛下跟前也不能露出半点风声。陛下问起来,就说是您救的他。”
“这……”高公公抬头看她,迟疑了一瞬,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到底还是颔首应道,“谨遵大小姐的意思。”
崔如音微微颔首,转身往偏门走去,刚迈出两步,忽然想起外头的光景,顿住脚步问道:“公公,外头如何了?”
“崔大小姐放心,”高公公连忙答道,“逆贼已全部拿下,国公府上下及今日赴宴之人皆已被控制住,一个也跑不了。您只管出去便是。”
崔如音刚从偏门小心翼翼地走出来,便被薜荔一把抓住手,力道大得她腕子一疼。
“姑娘,您这是去了哪里?吓得奴婢找了老半天!”薜荔脸色发白,眼圈都红了。
“我……方才陛下身边的高公公急着让我寻个安顿陛下的地方,我一时没法子,便带他们来了此处。”崔如音神色有些慌张,说话也断断续续的。
“那陛下可有危险?要是他真的死了,那岂非天下大乱,我们都要必死无疑!要不我们趁乱……”薜荔追问,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。
“胡说什么!”崔如音听她说得不像话,连忙打断,“他不过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,哪里就到那个地步了。”
“姑娘,陛下这是醒了?”薜荔又问。
“我……我怎知道。”崔如音别开眼,声音低下去,不敢看薜荔的眼睛。
“姑娘,您真是神机妙算,这一回卫萱可要栽了!”薜荔凑近两步,压低了声音笑道,“方才奴婢亲眼瞧见,侍卫已经将她五花大绑,只等陛下醒来发落。苏氏哭得满脸是泪,跪在地上苦苦哀求,世子爷也在一旁急着替她分辩呢。”
“哼,这会儿他们不知道护着陛下,等过会儿陛下醒了,自有他们的好果子吃。”崔如音冷冷道。“姑娘,那杏仁酥里难道下了毒?陛下吃了,怎就昏死过去了?”薜荔压着嗓子追问,眼里满是好奇。
崔如音微微一笑,并不正面答她,只抬了抬下巴:“并非如此。走,我们赶紧过去。等下侍卫清点人数,少了我们两个,反倒说不清。”
两人刚转过回廊,出现在水榭边上,几名侍卫便围了上来。兵刃虽未出鞘,可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往那里一站,登时将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领头的侍卫打量了她们一眼,认出她是卫炫之的妻子崔氏,沉声道:“站住,陛下未醒之前,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。”
高公公站在卧室当中,闻着闺房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桂花甜香,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顾翊安,心绪如翻山倒海一般,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他想不明白,陛下素来谨慎,对女子从不假辞色,今日怎就稀里糊涂吃了卫家大姑娘递上来的杏仁酥?难道他是故意的?
更叫他悬心的是,陛下平生最厌恶崔家,若让他知道自己是崔家大小姐施针救回来的,还被人上上下下看了个干净,不知要怎样恼羞成怒。
幸而那位崔大小姐也一心要将此事瞒下,只盼陛下千万别瞧出什么端倪来,否则他这个做奴才的,头一个逃不掉。
眼看着半刻钟都过去了,榻上的人还没有半分转醒的迹象,高公公急得额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渗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双眼紧闭的顾翊安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声接着一声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”高公公连忙上前,想扶他坐起来,可手刚搭上他**的臂膀,便被他一把挥开。
顾翊安撑着榻沿靠在床头,胸膛急促地起伏着。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光裸的上身,面色陡然沉了下去,抬眼看向高公公,目光冷得几乎能凝出霜来:“说!这是怎么回事?朕不过是不胜酒力,怎就成了这副样子?”
“陛下,您今日误食了花生,又多饮了几杯酒,一时气血逆行才昏了过去。外头又闹起了逆贼,喊杀声一片,老奴实在没法子,这才斗胆将您挪进了这离水榭最近的院子。老天保佑,您总算醒了。”高公公一边说着,一边顺手取过外袍,小心翼翼地替顾翊安披在肩上,“所幸逆贼已被禁军击退,卫国公府上上下下之人,全部已被控制。”
“果然,二皇子**是想借着朕出宫行刺。”顾翊安披衣**,眸色沉冷,“这一回引蛇出洞,看来还算成功。至于卫家,自然要好好查一查,到底是谁想害朕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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