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板下去,那惨叫声便弱了,渐渐没了声息,想来是昏死过去了。
苏氏哭得浑身乱颤,几乎要瘫在地上。
卫国公脸色灰败,紧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。
卫炫之跪在原地,目光死寂。
“崔氏,今日之事还没完,等你搬出卫国公府,朕还要与你细算今日之账!”顾翊安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一字一句说道。
“起驾。”高公公尖细的嗓音划破满院沉寂。
“我的萱儿……崔氏,我绝不会放过你!”
苏氏狠狠剜了崔如音一眼,再也顾不得仪态,拽着卫国公就往行刑的方向奔去,步子踉跄,哭声一路洒过去。
卫炫之却没有跟去。
他站在原处,望着崔如音,眼神里满是哀求与狼狈:“如音,求你原谅我。我也是没有办法,萱儿是我唯一的妹妹,我不忍心她就这么……”
“那你就可以这般无情地将我推入火坑?”崔如音看着他,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责问。
“可是……”卫炫之一噎,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由头,声音也急了几分,“要不是你让婢女送杏仁酥给萱儿,今日我们卫国公府也不会有这无妄之灾。说到底,此事因你而起……如音……”
“卫炫之。”崔如音打断他,一字一句道,“话已至此,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了。今日我便清点嫁妆,搬出府去。我与你们卫国公府,一刀两断。”
“如音,如音……”卫炫之一把攥住她的手,攥得死紧,神色慌乱,
“母亲她也是为了维护萱儿,才说出那些无情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我知你最是懂事,定能体谅母亲的一片苦心。”
“你放心,我是陛下看重的人,等陛下气消了,我便去求陛下收回成命。我们两个青梅竹马,情深意长,我卫炫之对你一片真心,绝不会因此休了你。”
“休?”崔如音冷笑一声,“你还不配。陛下方才说得清清楚楚,是废除你我两家的婚事。就当卫崔两家,从未联姻。”
“如音,你别说气话了,你是我三媒六聘、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发妻。”卫炫之涕泪横流,攥着她的手不肯松,“我卫炫之这辈子,只认你一个妻子。”“你想抗旨?”崔如音看着他,眼底没有一丝波澜,“陛下金口玉言,说出去的话,岂能不作数。”
“不要,不要啊如音……”卫炫之死死拽住她的手腕,声泪俱下,“你们崔家如今败落了,若是我不要你,这辈子谁还敢要你?你如今癸水未至,母亲也是实话实说,这件事传出去,你更是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自己也觉失言,猛地住了口。
“原来你也知道。”崔如音轻声道。
她的心,忽然间就分外平静了。
像是被风吹了太久的一盏灯,终于在这一刻,彻底熄了下去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,没有再挣,只是安安静静地开口:“卫炫之,松手吧。”
“姑娘,姑娘……”薜荔疾步跑过来,一把攥开卫炫之的手,将崔如音紧紧护在怀中。
“我没事。”崔如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,“薜荔,我们回漪兰苑收拾东西,即刻回崔府。”
“如音,你别说傻话。”卫炫之的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也硬了几分,“我绝不会让你走。你生是我卫家的人,死是我卫家的鬼。”
他转头冲院外喝道,“来人!送少夫人回漪兰苑歇息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都不许出入,连夫人也不例外!”
“是。”几名护卫应声上前,将去路堵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