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将眼下能走的路一条一条地铺开来盘算。
蒋家的婚约是悬在她头顶的刀。
裴靳殊说好处没给够,可就算她把最后那一步迈出去,也未必能立时三刻解决蒋家的事。
他那个人,给好处办事,可给到什么程度。
办到什么份上,全凭他一张嘴。
她将白玉坠子搁回妆台上,起身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,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。
第一条路,崔植。
崔植那日答应她再过一阵子提亲,可一阵子是多久,他那边被都察院的案子绊着,未必抽得出身。
但若她能设法让崔植手中的案子尽快了结,提亲的事或许就能重新摆上桌面。
崔植为人正派,手里查的案子多半涉及朝中要员。
她若能从裴靳殊那里探听些消息,再托人递到崔植手里,帮他早些把案子结了。
难!
第二条路,她父亲陆怀安。
婚约是陆怀安定的,要退也得从他那里下手。
陆怀安要的是蒋家的路子,若是蒋家自己倒了台,陆怀安自然不会再把她往蒋家推。
第三条路,蒋家本身。
蒋戬在外头养外室、**、惹事,这些事她从前只当耳旁风,如今却得一件一件地收拢起来。
若是能拿到蒋戬在外头做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往都察院或大理寺一递,蒋家就算不垮,也得脱一层皮。
到时候陆怀安再想攀这门亲,也得掂量掂量蒋家还有没有攀的价值。
陆禾窈将这三条路在纸上写了个大概,又一条一条地划掉重写,反复了好几遍,最终将那张纸凑到烛火上烧了。
灰烬落进铜盆里化成一团墨色的碎屑,她看着那团碎屑慢慢散开,心里那盘棋渐渐有了轮廓。
次日一早,她让碧桃去打听蒋戬在外头那些事的底细。
碧桃去了半日,回来时带回了一沓消息。
蒋戬在城西养了个外室,那外室的男人是工部的一个小吏,蒋戬为了霸占那女子,将那男人打了一顿撵出了京城。
此事闹得不大,那男人也不敢声张,可左邻右舍都知道内情。
另外蒋戬还替人放过几笔印子钱,利息高得离谱,借债的人家被他逼得卖儿卖女的不在少数。
陆禾窈将这些事一件一件地记在心里。
院外便传来小丫鬟的通传:“二姑娘,老爷请您去书房说话。”
陆禾窈微微蹙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