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辈子就没见他买过这些东西。
孙婶正好从灶房出来，手在围裙上擦着，看见他捧着个锦匣站在门口发愣，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懂啥？这还用问？给杨姑**呗。”
说着伸手把锦匣从老孙怀里接过去，笑盈盈地往正屋走。帘子一掀，孙婶进来了。
圆脸上堆着笑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：“姑娘起来了？耿爷给你订的首饰，瑞兴斋的师傅连夜赶出来的，快看看。”
她把锦匣搁在桌上，人却没走，在炕沿上坐了下来，眼睛滴溜溜地在杨清溪脸上打转，嘴角**那种过来人才懂的笑。
杨清溪刚穿好衣裳，头发还散着，低头叫了声“孙婶”。
孙婶在炕沿上挪了挪**，凑近了些，压着声儿问：“姑娘昨儿个歇得好啊？”
杨清溪的脸腾地红了。
她想起昨晚自己凑过去、贴上去，他翻身压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，他嘴唇碾过她脖子，她浑身都软了……可后来他停住了，说“等你好了再说”。
她低下头没说话，手指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孙婶以为她害羞了，笑得眼睛弯成一道缝：“哎哟，有什么可羞的呀，往后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她说着就伸手去叠炕上的被褥，动作利索，三下两下把被子掀开，“来来来，婶子帮你收拾。”
杨清溪赶紧拦住：“婶子我自己来！”
她的手按在被子上的时候，孙婶的手已经掀开了半边。
褥子露出来——干干净净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白粗布面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孙婶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嘴角还挂着，可眼底那点热络刷地凉了半截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原以为耿爷从外面领回来个清清白白的小丫头，耿爷那性子，不是干净姑娘他不会往宅子里领。
这……怕不是早不是姑娘家了？那这丫头以前是干什么的？从哪儿领来的？耿爷知不知道？
她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尴尬，干巴巴地收回手，站直了身子：“那、那姑娘你自己收拾吧。”她往门口退了一步，“我去灶房忙了。”
孙婶转身掀帘子出去了，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不少，帘子落下来的时候还带了一阵风。
杨清溪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。
孙婶那笑僵住的那一下，她看见了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，但总觉得孙婶看她的眼神变了——刚才还热络络的，一下子客气了，客气里还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她不知道孙婶刚才在看什么，也不知道褥子上没有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她只觉得孙婶好像忽然跟自己隔了一层。
她低下头，不再多想，坐到桌前掀开锦匣。
缎面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整套头面。
一支金丝缠银的步摇，银丝拧成缠枝纹，梢头缀着几粒米粒大的珍珠，拿起来一晃，珠子轻轻撞在一起，响声细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