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,委屈这东西,喊出来的还有救,咽下去的,是拿命在压。
沈砺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小卖部门口,蹲下身,帮着把一箱散了的啤酒一瓶一瓶码好。
码完,他站起来,看着周春梅,认认真真地说道:
“大姐,我跟你保证三件事。”
周春梅终于抬起头,正眼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。
三年了,上她家门的人不少,有拍**的,有打官腔的,有放下两百块钱就走的。保证这个词,她听得耳朵都起茧了。
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——他说保证之前,先蹲下去,把她散了一地的啤酒,一瓶一瓶码好了。
肯先弯腰的人,话才值得听。
“第一,你翻案之前,你儿子转学的手续,县**办会先办好,转到市里去,最好的初中。”
“第二,从今天起,你这个小卖部,每天都会有我们的人‘路过’,买包盐,打瓶醋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沈砺一字一句说道:“你丈夫那个坑,他们填了。但人说话,不是靠坑埋的,是靠证据的。证据我已经有了,只差你一句实话。”
“你不用现在答复我。”
“你想三天。”
这不是客气,是算计好的分寸。
沈砺心里清楚,对周春梅这样的人,逼是没有用的——三年都没能逼跪的人,你逼她站起来,她只会先怀疑你。得给她留够回身的余地,让她自己想通:这一次跟前三年那些来过又走的“领导”,到底哪里不一样。
他能做的,是把转学、护卫、后路全都铺在她开口之前。
先给安全感,再要证词。顺序反了,人心就凉了。
说完,他带着小杜转身就走。
走出十几米,身后忽然传来周春梅的声音,还是平平的,却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凿出来的:
“领导。”
“不用三天。”
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三年。”
女人站在小卖部门口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拖到路对面。
“他们让我跪。”
“我告诉你,我周春梅,三年没跪。”
回县城的路上,车里没人说话。
小杜开着车,眼睛红红的,开出去十几里地,忽然一拳砸在方向盘上:“**,那帮***!跟九岁的孩子下手,他们还是人吗?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