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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杜已经在省城泡了一天一夜了。
两天里,他跑了三家小旅馆的登记处,蹲了两个麻将馆,把沈砺教他的那套“起底”功夫使了个十成十。
麻杆的底,被他一点一点抠了出来。
真名叫马金才,省城城郊人,早年在建筑公司当会计,2002年因为赌钱欠了一**债,被债主追着砍了两刀,要不是有人出面平了事,命都没了。
替他平事的人,出手就是四十万。
从那以后,马金才就从省城消失了。
为了把这些抠出来,小杜两天里装作打牌输红了眼的外地仔,在麻将馆里输了整整八百块——当然,每一张票根他都留着,回去要跟**连本带票销账。
小杜蹲在一家麻将馆门口啃着干烧饼,心里把这条线捋了一遍,越捋越心惊。
四十万,买断一个会计的命,再把他藏到青川那种小地方管账。
也就是说,四爷的那些钱,脏到了什么程度,才会需要一个“死过一次”的人来管?
更让他心惊的是今天下午听到的一句话。
麻将馆里一个赌客说漏了嘴:“马金才?他前天还来这儿清账呢,把欠的钱连本带利全还了,还说要出远门……”
清账,出远门。
小杜手里的烧饼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
要跑!
马占奎被带走的消息传开了,麻杆这是嗅到味了,要跑!
他疯了似的往回跑,一边跑一边摸出手机,又猛地停住——**交代过,查到什么都不要打电话,人回去当面说。
可是现在人都要跑了,等他坐大巴赶回青川,黄花菜都凉了!
怎么办?
打,还是不打?
小杜站在马路牙子上,额头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。
**不让打电话,是怕电话被盯上——可现在不打,人就没了!
他一咬牙,冲进旁边的公用电话亭,摸出两枚硬币塞进去,手指抖着拨了号。
他不敢打沈砺的手机。
他打的是县纪委值班室的座机。
这个电话号码,是他出发前**让他背下来的最后一个号码——当时他还嘀咕,都打下来了背这个干嘛,现在他全明白了。
电话通了,小杜压着嗓子,语速快得像打***:“我是小杜!让**听……不,你别问我是谁,你就记一句话,记在本子上——”
“麻杆今晚八点的车,南站,往南走!”
挂断电话,小杜一头扎进了傍晚的人流里,朝着长途汽车南站的方向狂奔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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