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前金四海在这条河边起第一座砂场的时候,大概就知道会有今天。捞偏门的人心里都有一本账,风光是借来的,早晚连本带利还回去——区别只在于,还的时候,能不能给自己留个体面。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?”
金四海站在窗前,望着那条黑沉沉的大河,缓缓说道:“这条河养活了我八年,最后,也得靠它送我走。”
……
8月10日上午,**方向的长途车站。
冯世昌的小舅子戴着鸭舌帽,拎着行李箱,混在人流里往检票口挪。
还有二十米。
还有十米。
他的手心里全是汗,心里一遍一遍默念:过了这道闸,就活了。
“同志,请出示一下证件。”
两名便衣,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。
小舅子两腿一软,差点当场跪下:“你、你们是谁?”
“市纪委。”
便衣亮出证件,声音平淡:“冯**一早就给市里打了电话,说你擅自离岗外出,让我们协助,把你‘接回去’。”
小舅子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**……是**卖了他?!
他猛然明白了。
什么让他跑路,什么三年内不许回来——
他要是真跑了,征地案所有的屎盆子,就都可以扣在一个“畏罪潜逃”的人头上。**给他的不是活路,是坟头!
可他还没来得及跑,人家就把他“接”了——连“畏罪潜逃”的戏,都不让他演完。
被人卖了,还帮人数钱,数完才发现,数的原来是自己的纸钱。
……
青川县纪委。
沈砺放下电话,对小杜点了点头:“人接到了。”
电话是市纪委打来的,前后不到两分钟,连一句寒暄都没有。
可这两分钟的电话,沈砺从昨晚就开始等了。他算准了冯世昌会弃车保帅,算准了那张港澳通行证,甚至算准了小舅子会选长途车站而不是自驾出省——一个靠**活了半辈子的人,没有自己跑远路的胆子。
小杜咂舌:“**,您怎么算到冯世昌会卖他小舅子的?”
“不是算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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