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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,他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摊开在了她面前,连她那些藏得最深的念头都翻了个底朝天。
她偏过头想避开他的手指,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捏着下颌扳了回来。
他的声音终于淡了几分,像水面下的冰层浮了上来,“你要退路,我方才替你截了蒋家的婚事。可你转头就去寻别人。你说,”他微微偏了偏头,目光里带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审视,“我该不该不高兴?”
陆禾窈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望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凉意,忽然间意识到,她昨日以为的他生气了,根本不值一提。
此刻他这样才是真正动了怒的征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。
她确实让人找了魏承凛,确实在备退路,确实没有全然信任他。
这些是事实,她抵赖不了。
裴靳殊看了她片刻,忽然松开了捏着她下颌的手。
他的手掌从她腰间滑落,拍了拍她的膝侧,示意她站起来。
陆禾窈怔了一下,有些不明所以,但还是从他腿上起身,站在他面前,垂着眼等他的下文。
裴靳殊没有看她。
他抬手整了整被她坐皱的衣摆,动作从容,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:
“魏承凛这个人,你不用打听了。”
陆禾窈看他。
他这时才抬起眼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层凉意已经收了回去,换上了一副温温和和的淡然。
可越是这样淡然,她越觉得心头发紧。
“他昨日已经启程外调,去南边任了个闲职。”裴靳殊站起身,比她高出一个头来,垂着眼看她时,投下的阴影笼住她半张脸,“三年之内,回不了京城。”
陆禾窈愣住了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两手同时下的棋,她这边才刚把棋子摆上去,他那头已经把整张棋盘换了。
她感觉胸腔里那颗心又沉又快地跳着,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攥紧了袖中的指尖,指节捏得发白。
裴靳殊见她这副模样,笑了一下。
他抬手,将她一缕散落在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轻柔,声音也放得软了几分:
“还有什么退路要铺的?一起说出来。”他低下头,唇落在她发顶,“我替你一并解决了。”“……没。”
她仰着脸看他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挤出一句:“那……我回去了。”
她说着便要转身往门口走,步子迈得有些急,想尽快逃离他那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目光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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