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得走的,我要走的。”
“我不能被困在这。”
她低声呢喃的的嗓音异常艰涩。
“我要……回家。”
浑浑噩噩从村医的药房走回去,姜禧呆坐在窗台一整个下午,直到暮色四合,飞鸟归巢。
她拿着村医给的***,拌进狗饭里,看着它们一口一口吃了下去。
夜晚的丛林深处伸手不见五指,一片潮气,蕨类植物的叶子湿漉漉的,姜禧每走几步路都感觉有虫子掉在身上,即使用军用**不断砍断枝叶开路,她依然前进得很困难。
乌云坍了一角,月光倾泻而下映着姜禧青白的脸色,她急促地呼吸,好几次差点力竭摔倒,擦了擦汗,打开指南针再次确认方向,她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继续向前走去。只要再前进五公里,就能到达村医藏匿摩托车的位置。
山谷里夜晚温度极低,姜禧裹紧外套,动作突然停顿。
远处不知何时响起引擎的轰鸣,伴随嘈杂的人声,隐隐约约往这边靠近。
姜禧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,关掉手电,焦急地加快脚步,尽可能隐匿在灌木下方,朝目的地深一脚浅一脚跑去。
道路尽头倏然出现无数远光灯,四面狗吠、叫骂、吼叫连成一片,连绵不绝此起彼伏,其中一条狼狗仿佛闻到什么味道似的,直直冲向某个方向狂吼。
“莎娜,好孩子,你找到那个女人了吗。”桑吉**它的脑袋。
半小时前凛哥回到寨子,桑吉打着呵欠出去迎接,却看见凛哥从屋子走出来,眼神极为恐怖。
金凛刚经历一场枪战,没来得及收拾就连夜赶了回来,手上拎着一袋被保护的很好的透明塑料袋,里面依稀是一些包子点心。他满是鲜血的脸上噙着嗜血的笑容,看着他一字一顿:“桑吉,姜禧跑了,你知道吗。”
桑吉一瞬间清醒了,被他的目光这么锁定着,背后渗出了丝丝冷汗。
如果不是还需要莎娜的帮助,桑吉毫不怀疑凛哥会当场砍下自己一条手臂。他更加急切地催促莎娜。
莎娜细嗅空气中留下的气味,伏低身子在林间四处游走,很快兴奋地叫低吼,咬着牵引绳把桑吉朝某个方向扯!
桑吉立刻振奋起来,一挥手:“她在附近!搜!”
数辆直升机的旋翼轰鸣由远及近,在寂静的夜幕中格外清晰,山林中无数鸟雀惊叫鸣飞。直升机低空掠过山林,转眼就来到姜禧所在的山谷,探照灯刺破夜幕,一寸一寸搜寻隐藏在地面的人影。
姜禧快速穿行,恶犬的呼哧就在身后不远处,仿佛下一秒湿热恶臭的狗嘴就要咆哮着对她张开血盆大口。她惊惧无比,险些发出声响,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巴,摸索前进。
突然一束刺眼的探照灯打在她身上,亮如白昼的光圈中,狼狈凌乱的人影在此刻纤毫毕现。
直升机舱门打开,金凛一条腿曲起搭在悬架,另一条腿垂下,直勾勾盯着树林里时隐时现、仓皇逃窜的女孩。
她的头发、衣摆插满枯枝落叶,皮肤表面涂了厚厚一层泥土碎屑,用于掩盖气味,整个人灰扑扑脏兮兮的。她跌跌撞撞向更远处跑,却根本跑不出探照灯的范围。
不料那道细瘦的身影一扭,钻进一片巨大而茂密的灌木丛,再次失去踪迹。
周遭没有人出声,屏气等待凛哥的下一步指令。虽然这次行动以捉拿叛徒为名义,各个盘口倾巢而出,无数冰冷的枪口锁定她消失的方向,但大家都知道凛哥和那个女孩的关系,一时间没人敢开枪。
金凛双手抱臂,坐在机舱门口,饿狼一样的眼神从山林间慢慢扫过。
山林重归寂静,只有风呼呼刮过。一阵漫长的静谧,一个小土包的背阴面陡然出现微妙的异常,一开始只是枝杈摇曳晃动,半分钟后,大家都听到了清晰的金属碰撞咔嚓响,还有大排量油车的发动机的沉闷轰鸣。
“还在负隅顽抗。”金凛转了转手腕,冷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