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了整整一天,换做普通人早就心理防线崩溃了。
“8号考生,请带好随身物品,跟我进第三会议室。”女人的语气里透着几分隐晦的同情。
许默睁开眼,站起身。拿起放在旁边的单肩包,拍了拍黑色卫衣的下摆。
没带任何复习资料,空着手。
“走吧。”许默看着引导员,大步迈出了候考室的大门。
第三会议室的隔音门很重,推开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屋内极其宽敞。暗红色的实木会议桌呈凹字型摆放,正前方的长桌后,七名主考官一字排开。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计时员和记分员。头顶的白炽灯光线冷硬,将整间屋子照得一丝阴影都不留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呼呼声。下午四点二十五分。室内的空气带着一种熬了一整天的沉闷与浑浊。
坐在正中间的主考官严明,五十出头,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衬衫。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,顺势将手里的那沓打分表压在桌角。
太累了。
听了整整一天的“各位考官好”、“第一点、第二点、第三点”。前面二十几个应届生,就像是从同一个工厂里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模具。遇到棘手的问题,要么扯大局观绕圈子,要么背诵干瘪空洞的时政模板。没有地气,没有实操,全是轻飘飘的漂亮话。
作为某部委的实权副局长,也是部里出了名的实干派,严明对这种应试教育下催生出的“面霸”感到极度反感,却又无可奈何。体制内需要干活的人,而非一个复读机。
他看了一眼进门的年轻人。8号。最后一名递补进来的考生。
严明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,水已经凉透了,茶底泛着苦涩。他没抱什么期望,只想着尽快走完流程,结束这漫长的一天。
许默走到考生席的座椅前,停住脚步。
没有同龄人那种用力过猛的九十度鞠躬,也没有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多余小动作。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评委席,在中间的严明脸上停顿了半秒,微微点头致意。
“各位考官下午好。”
中气充沛,吐字极其清晰。
说完,许默拉开眼前的椅子,平稳落座。他将后背挺直,却没有靠在椅背上。双臂抬起,手肘轻搭在桌沿,双手自然交叉置于桌面中心。
严明刚把茶杯放下,目光突然一凝。
不只是严明,坐在他左手边的另一名副主考官,原本正低头翻看题本,此时也猛的抬起了头。
这是体制内的标准坐姿。
很多考生也会去学这种姿态,但学出来的效果往往形似神不似,肩膀僵硬,手指用力,显得像个套在壳子里的木偶。
而眼前这个23岁的年轻人,完全没有那种演出来的局促。他的肢体语言透着一种浸透到骨子里的从容。这不是短时间能练出来的,这需要日复一日坐在会议桌前,习惯了被几十双眼睛注视,习惯了发号施令才能养出的气场。
严明放下揉眉心的手,身体不由自主地坐正了几分。疲惫的大脑清醒了不少。
“8号考生。”严明看着许默的眼睛,语调严肃,带着上位者的威压,“现在开始今天的面试。”
许默直视回去,神色不动。
“第一题。”严明翻开手里的题本,抛出问题,“近年来,部分青年干部下基层工作,缺乏扎根意愿,往往抱着‘镀金’的心态,走个过场就想调走。关于这种现象,你怎么看?请在五分钟内作答。”
题本抛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