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来。”男人没等许默回答，直接转身往左边的电梯走去，丢下一句话，“处长在等你。”
电梯门打开。许默跟着中年男人走进去。
男人按下十二层的按键，转身看着许默。“我是一处副处长，周海。在这里，学历和高分属于过去时。”
电梯上行。周海看着跳动的楼层指示灯，接着说：“一处负责全国基层人事考核规则的起草和流转。送进这里的材料，都是实打实的地方政务问题。我们讲究干活利落，不养清谈客。做题家在这里熬不过三个月。”
许默点了下头：“明白，听招呼，多做事。”
周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十二层到了。电梯门打开。
周海带头走出去，顺着地毯走廊往前走。走廊两侧是办公室和大的办公区。
推开尽头的一扇加厚玻璃门，就是综合一处的集中办公区。十几排格子间，电话声、打印机运转声和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。
周海停在过道中段的一个工位前。工位桌面上堆着很高的红色文件夹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埋头盯着电脑屏幕，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印记。
“老唐。”周海敲了两下隔断。
唐建明抬起头。
“处长去部委大院开会。这是新报到的许默。”周海侧身让出许默，“你先带他走一遍流程，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交代完，周海拿着文件夹直接去了走廊另一头的副处长办公室。
唐建明站起身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上下打量着许默。对于这个刷新了部里面试最高分记录的年轻人，处里早传开了。唐建明心里有自己的盘算，以前分下来的名校高材生，理论一套一套的，真碰上复杂的基层卷宗，往往抓瞎。
“唐建明，处里老同事都叫我老唐。你随意。”老唐露出个随和的笑容。
“唐哥。以后麻烦你多指点。”许默应声。
老唐点点头，指了指周围：“走吧，先认认门。”
两人穿行在格子间。老唐走在前面，介绍收发室、机要柜和文印区。
路过办公区东北角的饮水处，桶装水刚好空了。许默停下脚，单手拎起旁边满装的水桶，手腕一使劲，稳稳的倒扣在饮水机上。
到了文印室。老唐正准备讲解保密文件的销毁流程。
许默视线落在了大型碎纸机上方的登记表，直接开口：“唐哥，保密文件销毁是每周三下午统一登记，这台大型复印机走双面彩打时右侧纸盒容易卡纸，平时打材料尽量用左侧进纸，对吗？”
老唐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。他看了眼登记表，所有签字日期都是周三。再看复印机侧面的维护记录，的确标注了右侧齿轮老化。
“你观察挺细。”老唐笑了笑。
“习惯了，多看少问。”许默说。
走完一圈，两人来到茶水间。
老唐拿杯子接了杯温水，靠着料理台，肩膀松垮下来，带着点疲惫。
“处里工作强度大，熬人。”老唐喝了口水，开始拉家常，“我在这写了五年材料。前阵子周处跟我透底，说明年可能把我下放地市，挂职副县长。说实话，我有些发虚。”
许默拿过旁边的绿茶罐，往纸杯里捏了点茶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