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庆幸,胸腔深处又沉甸甸堵着一团闷气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亲情于她,是复杂难解的谜题。
沈栖砚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,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波澜不惊的平静。
沈仲山缓了好一会儿,气息稍稍平稳,才哑着嗓子轻声试探:“***……过得怎么样?”
听见母亲两个字,沈栖砚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沉寂多年的往事涌上心头。
她面上依旧清淡无波,语调冷平:“托您的福,她在**没有工作,不过有了新家庭,过得很安稳。”
当年母亲不堪压抑的婚姻,决绝远赴**,只想彻底挣脱他的掌控。
可沈仲山心高气傲,从不容许有人背叛自己。
为了逼母亲乖乖回国,他不惜动用所有人脉资源,跨国全面**,断尽她生计。
他以为,绝境之下,她只能回头妥协。
沈栖砚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凉薄,转瞬即逝。
沈仲山闻言,枯瘦的手掌微微蜷缩,浑浊眼底涌上愧色。
他嗓音干涩沙哑,带着无尽无力:“她还会回来吗?”
沈栖砚抬眼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:“大概率,等你不在了,她才会回来。”
这句话像块冰石,狠狠砸在沈仲山心上。
他脸色骤然惨白,胸口剧烈起伏,一口气没喘上来,猛地剧烈呛咳起来: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沙哑急促的咳嗽声撕裂病房的安静,他虚弱地蜷着身子,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浑身病痛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眼底又气又痛,满是狼狈。
沈栖砚静静坐着,神色依旧平淡,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痛苦失态的模样。
……
翌日正午。
暖融融的阳光铺洒在谢家别墅的庭院里,透过雕花玻璃窗落进屋内,暖意融融。
餐厅氛围温馨柔和,厨房刚掀开蒸笼,袅袅白雾升腾而起,清甜鲜香的味道漫满整栋别墅。
沈栖砚穿着浅色衣裙,衬得她气质温婉清冷。
苏婉蓉早早等候,瞧见她的身影,立刻笑着迎上来,语气亲昵:“栖砚来啦,快进来,我们马上开餐。”
“麻烦伯母费心了。”沈栖砚浅浅含笑迈步进门。
可刚跨过玄关,视线扫过客厅,脚步微顿。
欧式沙发上,一道冷挺挺拔的身影端坐其间。
谢聿辞单手搭在膝头,慵懒却疏离,一身黑色衬衣衬得面色冷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