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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后,沈仲山顺利出院。
一场重病掏空了他大半身子,他的双腿无法支撑长时间站立,往后日常出行,大部分要依靠轮椅了。
精神也时而萎靡不振,没了往日强势的姿态。
沈家大病初愈,京城和沈家关系不错的世家都纷纷登门道贺,府中宾客络绎不绝。
沈栖砚作为沈家唯一的大小姐,于情于理,都必须守在沈家待客撑场。
这也是她时隔三年,真正意义上重回沈家。
这里的一砖一瓦,于她而言,从来没有家的暖意,只有压抑与冰冷。
她的童年,是在极致严苛的管束里熬过来的。
沈仲山认为惩罚大于教诲,苛责大于包容。
小时候练字,只要没有进步,就没有饭吃。学习成绩一旦有退步,没有考到前三名,就会被关小黑屋。
如果自己行为上有错误,做了不是沈家大小姐应该做的事,哪怕只是无心的疏漏,也会被关进小黑屋。
那间黑屋,是沈栖砚一辈子都逃不开的阴影。
密不透风的房间,封死了所有透光的缝隙,白日里也伸手不见五指,没有半点光源,是彻底吞噬一切的漆黑。
每次被关进去,门落锁的瞬间,世界便彻底归于死寂。
没有天光。
没有声响。
没有时间流逝的刻度。
她常常在里面饿上整整一天一夜,空荡的肠胃翻搅着绞痛,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分不清晨昏,辨不出昼夜,只能独自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,任由恐惧一点点啃噬心神。
漫长的黑暗里,孤独、饥饿、惶恐交织缠绕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哪怕如今已经长大**,可只要身处幽暗密闭的环境,心底本能的恐慌依旧会瞬间翻涌,四肢发凉,呼吸发紧。
宾客的寒暄在耳边嘈杂回荡,奢华的沈家大厅灯火璀璨,暖光铺遍每一处角落。
宾客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。
沈仲山坐在定制的黑色轮椅上,身后保姆垂手立着。
历经一场大病,他眉眼揉出温和的弧度,看着格外宽善。
目光落在缓步走入客厅的沈栖砚身上,他微微抬手,语气温和绵长:“栖砚,过来。”
沈栖砚脚步微顿,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翻涌,面上却不敢显露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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