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拿起丁字尺,低头核算结构线。
林静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一下。
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。
坐下时,木椅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下午四点整。
行政后勤科的办事员高永胜推着铁皮平板车进了走廊。
车上码放着整齐的木箱。
空气里散开清雅的香气。
“发劳保用品了!”
“各位工程师同志,过来签字领东西!”
高永胜扯着嗓门大喊。
技术科的众人纷纷放下工具围上前。
这年头的劳保用品十分丰厚。
除了纯棉白毛巾和帆布手套。
最扎眼的是每人配发的三块上海产“红白兰”雕花香皂。
还有两盒铁盒装的雪花膏。
这种香皂泡沫细腻,香味持久。
在百货大楼凭特种副食券都未必能抢到。
技术员***捧着香皂闻了闻,笑逐颜开:
“这回后勤部可真下了本钱,拿回家媳妇准高兴。”
林静走上前签了字,领下自己的一份。
她看着木箱里剩下的两盒雪花膏。
转过身,迎向走过来的闻朝。
“闻工,男同志平时用不上雪花膏,放着容易变质。”
林静扬了扬手里的签字本,语气放软:
“我这有一套省城带回来的进口绘图橡皮。”
“要是闻工用不上雪花膏,咱们可以换一换。”
几个同事齐刷刷看向闻朝。
平日里闻朝生活极简,从不讲究吃穿用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