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入侯府的第一夜,夫君兵败,城门被破,侯府被围。
敌军扬言要将侯府女眷抓去充军奴。
“将门女眷,宁死也不能受辱!”
婆婆话落当场自尽,大嫂跳井,夫君胞妹服毒。
我只能跟着将百草枯一饮而尽。
她们一一倒下,只有我毒发缓慢,瘫坐在地奄奄一息。
却没想到半响后,侯府外的打杀声停了。
“儿媳,我们这出戏可够真?”
浑身是血的婆婆忽然讥笑着起身。
“当年皇上给二郎和你指腹为婚,可你走丢十年,二郎早已与你养妹瑶儿两情相悦。”
“你却非要回来横插一脚,就休要怪我们骗你自尽了!”
“百草枯毒发需三日,刚好让你吃完二郎和瑶儿的喜宴,再安心上路!”
原来婆婆自刎用的是变戏法的伸缩刀。
大嫂跳的井是刚挖的一尺高土坑。
妹妹吃的毒丸是黑色糖豆。
只有我杯子里百草枯是真的。
看着她们笑成一团,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我在乡间长大,没有读过书,也不懂她们自尽时说的贞洁大义,满脑子只有苟活。
所以我方才倒茶时,把我的茶水偷偷都分给她们了。
......
见婆婆已经不演了,夫君的胞妹萧明珠睁开眼起身,大嫂也一个跨步从假井里跳出来。
三人对视一眼,全都笑了起来。
萧明珠捂着肚子指着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沈知薇,你刚才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,可真是笑死我了!”
大嫂也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你还当真了哈哈哈!”
“蠢货,本来就是骗你**的啊!”
婆婆更是满脸讥讽。
“也就你这种从乡下来的,没见过世面。”
她用下巴朝侯府大门店了点。
“敌军如果真破城了,外面能就这点动静吗?不过是府里的护卫在演戏呢!”
“我本来还担心瞒不过你,结果哪能想到你这么好骗!”
看着她们笑作一团,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刚刚侯府大难之时,看着她们一个二个要赴死,我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我从小在穷苦之地长大,没读过书,听不懂她们满口的什么贞洁大义。
我只知道我嫁进侯府不过第一天,夫君的脸我还没见到,侯府的大米我也没吃一口。
就要让我给夫君殉葬?凭什么啊!
我是大字不识几个,可我又不是傻子!
所以当时她们痛哭流涕地同我碰杯,还说不会让我黄泉路上孤独,劝我喝下百草枯的时候,
我就已经把我杯子里的毒茶偷偷倒回茶壶里,把茶水分给她们了。
既然她们那么愿意死,就替我这个贪生怕死的人多喝一些吧!
之后看婆婆嫂嫂还有小妹都一个个“英勇赴死”了,我也只好装作毒发。
现在,我还维持着刚刚瘫坐在地上,奄奄一息的样子。
一时间起来也不是,不起来也不是。
萧明珠见我半天没有动静,以为我是被吓傻了。
她走过来踹了我一脚。
“沈知薇,你真应该谢谢我。”
“原本可是要给你喝鹤顶红的,是我特意求母亲给你换成百草枯,这样你还能多活三日。”
“就是要你亲眼看着,我二哥怎么把瑶儿姐姐娶进门!”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
“瑶儿姐姐才配做我的嫂嫂,至于你......”
“一个乡下来的穷酸货,也配进我们侯府?”
我在心里默默冷笑,
萧明珠说得也不算错,只不过该谢谢她的人不是我罢了。
她扭头看向婆婆,说道:
“母亲,女儿擅自做主,今晚就让沈知薇睡外院柴房如何?”
“万一她今晚就被吓死了,岂不是晦气?”
“侯府还要办喜事,可不能让她坏了二哥和瑶儿姐姐的好日子!”
婆婆自然允许。
萧明珠得意地轻哼一声,正要转身回院子,却忽然脚下一晃。
她扶住旁边墙柱,脸色微微发白。
婆婆连忙关心。
萧明珠揉了揉额角。
“我没事,可能是今天折腾得太累了。”
几人都没放在心上,搀扶着萧明珠有说有笑就回了院子。
我看着萧明珠的背影。
忽然就想到了我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养的几只鸡。
记得有次我不慎采了有毒的野草喂了鸡,
便是最小的鸡崽子率先断了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