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栀夏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,缓缓弯下腰,跪在地上捡着钞票,指尖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。
她知道梁寂川是想羞辱她,可之前的治疗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。
她没剩多少日子了。
她只想在仅剩的时间里,过得好一些,体面些。
所以,她需要这笔钱。
而梁寂川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。
他心里本该是畅快的,毕竟两人这些年闹得那般不堪。
可为何,心口像是被棉花堵住,闷闷地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最终,他烦躁地移开眼,声音冷硬:
“捡完了就滚,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“走,薇薇,带你买鞋去。”
“这双脏了,就不要了。”
他搂着叶薇薇转身离开,留林栀夏独自跪在原地。
林栀夏捡起最后一张钞票,踉跄着站起身。
简单收拾了些行李后,离开了这个带给她幸福,又让她痛苦的家。
去包扎好伤口后,她打车前往了酒店。
整个过程中,男鬼始终沉默地跟在她身后。
收拾好一切后,她这才发现,男鬼紧握成拳的手,竟在滴落着鲜血。
鲜血滴落在地上,又迅速消失不见。
林栀夏猛地起身,震惊道:
“你的手怎么在流血?快松开!”
男鬼怔了一下,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。
她这才看清,男鬼的掌心已经被他自己掐得血肉模糊,甚至有皮肉都被硬生生剜掉。
林栀夏只觉喉咙发紧:“你......你这是做什么?!”
男鬼低着头,声音沙哑:“我想保护你,***都做不了。”
“跟着你离开的路上,我开始有了些零碎的记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很难接受什么事实般,艰难道:
“未来的我,对你不好,甚至恶劣,我......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看着他因巨大的痛苦浑身颤抖着,林栀夏的心也化作又酸又软的一团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哽咽:
“你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?”
男鬼抿了抿唇,像是难以启齿般,许久才开口:
“十八岁生日时,我许愿想守护你一辈子,让你永远幸福快乐。”
“再睁眼,我就来了这里。”
林栀夏心和鼻子一起酸得厉害,她什么也没说,只沉默地抱住男鬼颤抖的身体。
住在酒店的这些日子里,男鬼每天会给林栀夏送一束花,会准备各种小惊喜。
林栀夏不知道一只鬼是怎么做到的,却也贪恋着这片刻的幸福。
能死在爱人怀里,她已经心满意足。
可这短暂的、偷来的幸福,却被一声粗暴的踹门声,无情地打破了。
梁寂川冲进来,不由分说地掐住她的脖子,将她整个人按在墙上。
他双眼猩红,咬牙切齿:
“薇薇给我捐了一颗肾,你居然送她去陪酒?”
“林栀夏,你怎么敢?!”
林栀夏被他掐得喘不上气,眼前阵阵发黑。
而男鬼红着眼,像疯了般扒着梁寂川的手,却毫无作用。
“果然,像你这种从小没有父母教的孤儿,就是没有半点道德底线。”
“早知这样,当初我就不该救你,就该让你被烧死在那场大火里!”
他的话像一记重锤,将林栀夏本就破碎不堪的心,砸得粉碎。
他松开手后,林栀夏瞬间跌坐在地,剧烈咳嗽起来。
而男鬼立刻将她护在怀里,捂住她的耳朵。
林栀夏强忍着泪水,倔强地直视着梁寂川的眼,冷笑一声。
“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做的?说不定你的小**叶薇薇,是自愿去陪酒的呢?”
梁寂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薇薇从小家教森严,绝不会做出这种自轻自贱的事。”
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自爱,高中毕业就跟男人上了床。”
“你害得薇薇住院,非但不认错,现在反倒过来污蔑薇薇?!”
说罢,他随手拿出一旁酒柜里的高度白酒。
“既然你不知悔改,那我就替**妈教教你,什么是是非对错!”
他捏着她的下巴用力一掰,林栀夏被迫张开了嘴。
下一秒,冰冷的瓶口就抵了上来。
白酒涌进喉咙,带来灼烧的痛感。
她拼命挣扎,那双掐着她的大手却纹丝不动。
直到一瓶酒见了底,他才猛地松开了手。
林栀夏整个人失去支撑,瞬间瘫倒在地,浑身直冒冷汗。
她猛地一咳,鲜血大口大口的从嘴里涌出。
意识消失的前一秒,她看见男鬼痛苦地捂住心口,呕出鲜血。
以及,梁寂川微蹙的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