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酒店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墨然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温念语,你别后悔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,直接删掉了。
以前他这样冷下来,我会慌,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。
现在不会了。
因为人一旦死心,连难过都会变得很安静。
会所顶层很安静。
服务生替我推开门,我抬头就看见了陆行舟。
我以前在行业酒会上见过他。
知道他是顾墨然最忌惮的人,也知道他做事一向很利落。
只是我没想到,他会亲自来见我。
我坐下以后,他没有寒暄,直接把合同推了过来。
“先看。”
我低头翻开。
我看着那几个字,手指停了很久。
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看待我了。
这些年在顾墨然身边,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,你别太辛苦,你待在家里就好,外面的事交给我。
听起来像是在照顾我。
可说到底,不过是慢慢把我推远。
推到最后,连我自己都快忘了,我也曾经在会议室里独自撑住过一个案子。
陆行舟靠在椅背上,淡淡开口。
“我看过你以前做的东西。”
“也知道曜川最早那几次翻身,是谁把场面拉回来的。”
我抬头看向他,忽然有些失神。
原来真的有人知道。
原来那些被我熬过的夜,被我咽下去的委屈,也不是彻底没人看见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关心你和顾墨然之间有什么事。”
“我只看结果。”
“你值这个位置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份合同,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那一瞬间,我忽然想起很多画面。
想起我陪顾墨然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改方案。
想起他抱着我说,以后一定让我风风光光地站在他身边。
原来我不是没有等到结果。
只是这个结果,不是他给的。
我拿起笔,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落笔的时候,我心里忽然轻了很多。
像有什么东西压了太久,终于慢慢松开。
合同签完没多久,奖金就到账了。
手机亮起来的时候,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,忽然有些想笑。
原来被认真对待,是这种感觉。
不是听多少句以后,不是等多少个来日方长。
是对方肯把该给你的,明明白白放到你手里。
我端起酒杯,轻声说。
“我第一次觉得,离开一个人,原来也会像得救一样。”
陆行舟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说明你早就该走了。”
他说得很淡,我却忽然鼻子一酸。
离开会所时,外面的风有些凉。
这四年,**不了我往更好的地方去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新公司入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