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陆衍之回来,已经是第二天。
玄关处传来动静,姜夏迟缓地抬起头,男人西装革履靠近。
“你昨晚去干嘛了?”
陆衍之皱眉,没理会她的询问。
目光落在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,从腕间一直蔓延到肩头的淤青。
他顿了顿: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
姜夏直直望着陆衍之,听着他声音里难以察觉的责备,蜷了蜷手指。
“我......”
“我都说了昨晚有正事,你何必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威胁我?你…算了。”
陆衍之叹了口气。
“一会我带你去医院包扎。”
他无奈说着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,递到姜夏面前。
“别闹了,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。”
话卡在喉咙。
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。
姜夏垂眸看向锦盒里的东西,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灯光下璀璨耀眼。
“我跑了好几家店才挑到。”陆衍之态度软了些,“我以前不是说过吗,等我有钱了,一定送你一枚最大的钻戒。”
姜夏的心狠狠颤了颤。
她不自觉摩挲指环,那里戴着一枚朴素无光的银戒,是五年前,陆衍之用打工赚到的第一份工资买给她的。
一直被她视作珍宝。
不过现在......
姜夏自嘲地轻笑。
摘下戒环,随手一丢。
陆衍之的目光追着银戒滚落,眉心微蹙,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。
可还不等他多想。
门外再次传来动静。
苏晚晚踩着高跟鞋出现在玄关。
“衍之,你早上走的太急,文件都忘在我这儿了。”
苏晚晚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僵持的气氛,像进了自己家一样,款步走到陆衍之身边,挎住他的手臂娇嗔。
紧接着,她看到锦盒里的钻戒。
“哇,好漂亮的戒指!”
苏晚晚眼睛一亮便伸手去拿,对着灯光套在无名指上,刚刚合适。
“衍之,你眼光不错嘛!”
陆衍之喉结滚动了下。
苏晚晚却先一步将目光移向姜夏。
看着她身上的红痕淤青,苏晚晚眼底划过一抹暗光,转瞬又换作无辜。
“啊!是送给姜小姐的呀?”
苏晚晚故作恍然,却没一点摘下的意思,反而悠悠扫过姜夏的手,毫不遮掩地透露出奚落与挑衅。
“不过我看尺码好像不太合适,而且姜小姐的手…也不适合戴戒指。”
姜夏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。
十年的贫苦生活。
她这一双手长过冻疮、裂过口子。
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难看,又怎比得上苏晚晚十指纤纤。
短暂的沉默间。
陆衍之微微蹙眉,似也觉出不妥。
却还是将苏晚晚护在身后。
“晚晚只是随口一说,别放在心上。”
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姜夏的眼眶。
她**了下唇,终于再忍不住,反手一记耳光狠狠落在陆衍之脸上。
啪——!
陆衍之脸颊浮现出清晰的掌印。
他瞳孔骤缩,眼底闪过错愕。
“姜夏!你什么意思?”
苏晚晚惊呼一声担忧上前。
姜夏一瞬不瞬盯住眼前的男人:“陆衍之,你到底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?”
寂静......
片刻后,陆衍之后知后觉回神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他舌尖抵了抵腮帮,眼底晦暗不明,“也是…一句合作伙伴,怎么可能瞒得过你?”
陆衍之话头一转,轻嗤:
“没错,我和晚晚在一起了,可哪个成功男人身边还没几个女人?”
“至少我不会抛下你,姜夏,你该懂点事,像其他女人一样,学会装糊涂。”
“陆衍之你**!”
姜夏眼眶倏然红了。
“十年了,我十八岁就跟你在一起,我们一起吃了那么多苦!现在你说**就**,还想让我装聋作哑?!”
“不然呢?”
见姜夏不肯罢休,陆衍之终于耐不住火气,黑脸拦下她再次扬起的手。
“是我逼你陪我吃苦的吗?”
“是我让你十八岁跟我在一起的吗?”
“今非昔比…若不是我,你这辈子能过上这种风光日子吗?”
脱口而出的诘问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无情割开姜夏的心脏。
她被无情推倒在地。
再抬头,陆衍之早已牵着苏晚晚的手,冷漠摔门而去......
当晚,姜夏被闻讯而来的父母责骂一通,头痛难忍睡去。
直到夜色过半。
她被一双大手猛地拽出被窝。
睁眼,对上男人猩红充血的双眸。
“姜夏!你简直是疯了!”
陆衍之怒不可遏:
“你竟敢报假警,诬陷晚晚伤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