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带着刺骨的凉,轻轻掀动桌角两张薄薄的纸质报告。
,字迹冰冷,像是两道早已焊死在他人身上的终审判决。
莉江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临床心理科:上面写着。姓名:沈砚、性别:男、年龄:19、婚否:未婚配,职业:无业、病历类型:重度抑郁症,伴有幻听,幻视,无认知**(初诊)
莉江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临床肿瘤科:上面同样写着沈砚的基本信息只是下面不同的是:晚期肺癌!
:只是长期压抑导致的重度抑郁,没有**,没有异常人格,没有意识病变。。
,不是。
他今年十九岁。
十八岁**礼,是他人生彻底崩塌的分界线。
父母维系多年的虚假婚姻,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等他成年。等他满十八,等法律义务彻底结束,等他们可以毫无愧疚、毫无负担地把他彻底甩掉。
生日那晚,蛋糕未凉,灯光明亮。
他们当着沈砚的面分割家产,语气平淡得像在清理一件废弃杂物。
“你成年了,我们不用再管你。”
“以后各自生活,不用联系。”
没有争吵,没有解释,没有一丝留恋。
那一天之后,父亲迅速再婚,娶妻生子,拥有了崭新**的家庭。母亲远走他乡,换号、断联,彻底抹去了他在她生命里的所有痕迹。
唯独沈砚,被留在原地。
无家、无亲、无依靠。
他揣着几百块钱搬出曾经的“家”,住进这间二十平米不到、阴冷潮湿的老旧出租屋。白天打靠着临时苟活,夜里独自熬过漫长无边的黑暗。
孤独是缓慢侵蚀的毒。
日复一日的空落、被至亲抛弃的屈辱、无人问津的卑微,一点点啃碎他的情绪。抑郁缠上身,让他对世界失去所有期待,麻木、倦怠、消极,无数个深夜躺着等死,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而后,"影"诞生了。
她不是病。
不是幻觉。
不是医学能够定义的精神障碍。
她是栖息在他意识最深处、与他共生的另一种独立灵魂。一个清冷、聪慧、极致理性、近乎冷血的女性意识。
从出现的那一刻起,影就拥有完美的隐匿性。
医院的核磁共振扫不出她的波动,脑电图捕捉不到她的脑域活动,**精神量表测不出半点异常。在所有外力检测之下,沈砚的大脑“干净得符合病理报告”。
她不干扰沈砚的表层意识,不制造幻听幻视,不抢夺身体控制权,只静静蛰伏在灵魂缝隙里。
她是沈砚一个人的秘密,是深埋在他骨血里、连医学都无法触碰的隐秘。
“又在自我消耗。”
清冷剔透的女声静静在脑海深处响起,没有怜悯,没有共情,只有绝对客观的评判,像是一台冰冷精密的人形推演机器。
沈砚靠在墙壁上,缓缓低头。
胸腔深处传来熟悉的撕裂钝痛,癌细胞在体内持续扩散、蚕食他仅剩的生机。他轻轻咳嗽两声,淡淡的腥甜涌上舌尖,四肢发软,浑身泛着长久病痛带来的无力与疲惫。
他的情绪很低,抑郁像泥潭,死死拽着他往下坠。
他很累。
累到想闭眼,想放弃,想就此结束这荒唐又苦楚的一生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做错的人阖家美满,抛弃他的人安稳幸福,唯独他被困在这方寸阴湿的房间里,肉身溃烂、精神荒芜,静静等待死亡降临?
不甘像细小的火苗,在死寂的心底反复摇曳。
影静静旁观着他所有情绪,不安抚、不共情。
沈砚闭着眼,任由冷风拍打在单薄的躯体上。
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弃子的命运,却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、卑微腐烂地死去。
也就在这一刻,一道冰冷、机械、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,突兀在他脑海表层炸开。
嘀——检测到符合准入生命体。
界门绑定启动。
绑定成功。
宿主:沈砚
年龄:19
身体状态:晚期肺癌,机体持续衰弱,病灶全身扩散;重度抑郁障碍
剩余寿命:89天16小时42分
名称:界门
功能:开启副本通道、发布副本任务、结算通关奖励。
世界公告:全球多名人类已绑定界门。副本可随机遭遇其他持有者,可合作、可争夺。
规则:副本通关可获取寿命、技能、物资奖励。部分奖励可修复绝症、逆转身体损伤。任务失败扣除对应寿命,寿命归零,彻底湮灭。
沈砚怔怔地看着光幕,胸口起伏轻微。
长久麻木的心脏,第一次轻轻跳动起来。
活下去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抑郁让他本能恐惧冒险,本能想逃避一切未知,想蜷缩在原地静静等死。
但心底那点执拗的不甘,死死撑着他最后的理智。
出租屋死寂沉沉。
寒风穿窗,灯影昏暗。
一个濒临死亡、被世界彻底抛弃的少年。
一具身患绝症、重度抑郁的残破躯体。
一个藏在灵魂深处、连天地规则都检测不出的隐秘少女灵魂。
还有一扇刚刚开启、通往无数恐怖与未知的——界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