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灵第三天深夜,老祖宗的棺材突然发出“咔嚓”巨响,裂开了一道指缝宽的黑缝!
全家二十多口人吓得缩在门边,没人敢上前一步。
顶着完美名号的大姐周念,手里的香吓断了三根,连说这是热胀冷缩。
可谁也没看到,那条裂缝正像蛇一样疯狂蔓延,里面还隐隐传出细碎的抓挠声。
角落里被全家当成哑巴嫌弃的真千金周茧,却在这时无声地站了起来。
她到底要干什么?
.......
我缩在门框后面,双手死死抱住膝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那道黑漆漆的缝,就在棺材盖正中央。
它在往外扩。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清脆的木头崩裂声,在死寂的灵堂里格外刺耳。
全家二十多口人挤在门口。
有人发抖。
有人小声哭。
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跨过那道门槛。
“没事的,大家都别慌。”
周念站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服,身子都在抖,但声音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温柔和镇定。
“老宅太潮了。”
“这是热胀冷缩。”
“木头干裂而已,大家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周念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插手里的香。
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。
“啪嗒。”
三根细香同时折断,掉在地上,溅起一小团灰白色的香灰。
周念的脸瞬间白了。
那是她维持了二十年的体面,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这么大的破绽。
“热胀冷缩?”
二叔带着哭腔喊了一声。
“热胀冷缩能把好端端的金丝楠木棺材打出这么大的缝?”
“肯定是老祖宗走得不安心啊!”
话音刚落,棺材又是一响。
“崩!”
缝隙骤然变宽。
一股阴冷的风从裂缝里吹出来,吹得灵堂里的长明灯剧烈摇晃。
纸钱灰飘得满天都是。
周母吓得尖叫一声,紧紧躲在周父身后。
周父脸色铁青,搂着周母,脚步不停地往后退。
没有人在乎躺在棺材里的老祖宗。
更没有人在乎,死去的长辈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冤屈。
他们只害怕那棺材里有什么东西会跳出来。
周念急了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退。
她是周家最得体、最完美的能干长女。
如果连她都慌了,周家的脸面就全丢光了。
“我去换香!”
周念咬着牙,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去拿新香来!”
“老祖宗最疼我,有我在,不会出事的!”
她用尽所有的社交手段,试图用言语压住全场的恐慌。
可是裂缝不听她的。
缝隙里甚至飘出了一股淡淡的、陈旧的霉味。
就在周念准备再次开口安抚长辈的时候,一道瘦小的身影,无声无息地从灵堂最阴暗的角落里站了起来。
那是周茧。
她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旧衣服。
袖口磨破了边。
那是她被接回周家后,全家给她准备的唯一一套“相配”的衣服。
平时,她就像个透明人一样蜷在角落。
不说话。
不打扰任何人。
大家都叫她哑巴。
嫌她没教养。
嫌她一股乡下土气。
周念看到周茧往前走,眉头顿时皱了起来。
“周茧,你干什么?”
“别乱动!”
“这里没你的事,快退回去!”
周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和厌恶。
她害怕周茧搞砸了一切,更害怕周茧丢了周家的脸。
周茧没有理她。
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周念一眼。
周茧的眼睛很黑。
黑得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潭。
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棺材旁。
全家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她疯了吧?”
大伯母低声尖叫。
“快把那个哑巴拉回来!”
“等会儿冲撞了老祖宗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!”
可是没人敢去拉她。
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周茧靠近那具令人发指的棺材。
周茧抬起了手。
她的双手有些粗糙,手指上带着乡下干农活留下的茧子。
她没有像周念那样惊慌失措。
她只是静静地用掌心贴在了那道裂缝上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害怕棺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拽进去。
可下一秒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周茧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在全家人看不见的角度,我隐约看到有一缕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气流,正在她的指缝间缠绕。
那好像是过去留下的痕迹。
周茧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一根长发。
又从袖口摸出了一根锈迹斑斑的粗缝衣针。
她将头发穿过了针眼。
然后,她按住棺材,抬起手,将**进了坚硬的金丝楠木里。
一针。
两针。
三针。
她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。
她像是在缝补一件破损的衣服。
又像是在抚平一段被人遗忘的伤痛。
奇迹出现了。
那道原本还在蔓延的黑缝,随着周茧的针线穿梭,竟然开始一点点合拢!
碎裂的木屑重新接合。
漆黑的缝隙逐渐收窄。
“咔吧。”
一声极轻的响声过后。
棺盖恢复了原样。
严丝合缝。
甚至连上面原本被撕裂的漆面,都重新拼在了一起。
没有留下半点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周茧拔出针,轻轻撕断了那根头发。
她转过身,重新走回了那个阴暗的角落。
重新缩成了一团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。
全家人都在看周念。
因为周念刚才刚好把新香**了香炉里。
“好了!”
二叔揉了揉眼睛,惊呼起来。
“缝合了!缝隙没有了!”
大伯母也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。
“天哪,真的合上了!”
周母立刻拉住周念的手,满脸骄傲。
“还是咱们念念有能耐!”
“老祖宗这是听到念念说话了,这才消了气啊!”
周父也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周念的肩膀。
“念念,今晚多亏了你临危不乱。”
“不愧是我们周家培养出来的闺女,有担当!”
周念站在原地,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又看了看完好如初的棺材。
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香是她插的。
话是她说的。
可那裂缝……怎么可能会因为几根香就自己合上?
周念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可面对全家人赞许的目光,她只能硬着头皮,强行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。
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只要老祖宗能安息,我受点委屈算什么。”
周念柔声说道。
长辈们纷纷夸赞周念懂事、孝顺。
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周茧。
也没有一个人发现,周茧的脸色白得像纸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全家只有我看到了。
我看到周茧用头发缝好了棺材。
我看到她用那种被称为“触痕修复”的本事,抚平了老祖宗的怨气。
第二天清晨。
灵堂里的风停了。
周念趁着大家去吃早饭,独自一个人走到了棺材前。
她用手摸着原本裂开的地方。
平整如初。
甚至连一点缝隙的凹凸感都没有。
这根本不是热胀冷缩能解释的。
周念的背脊发凉。
她突然转过头,看到了蹲在旁边的我。
周念小跑过来,蹲在我面前,死死捏住我的手腕。
她的力道很大,掐得我手骨剧痛。
“小满。”
周念压低了声音,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不安。
“你昨晚……一直醒着?”
我看着周念那张漂亮却冰冷的面孔,心里一阵害怕。
我想起周茧昨晚默默付出却被全家忽视的样子。
我想起周念冒领功劳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。
我吸了吸鼻子,摇头。
“没有,我睡着了。”
周念盯着我的眼睛,看了好一会儿。
随后,她笑了。
那个笑很好看,嘴角上扬的弧度极其标准。
可不知为什么,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,只觉得冷到了骨头里。
“睡着了就好。”
周念拍了拍我的头,转起身走了。
我跑到角落里。
周茧还坐在那里。
她拉过我的手,用她那冰凉的手指,在我掌心里缓缓写下了一个字。
“茧”。
那是她的名字。
也是她第一次回应我。
写完后,周茧没有看我,而是继续抬起头,看向了院子中央的那口古井。
**开了一半。
井底隐隐有水光在晃荡。
水面上,漂浮着几个白色的、很小的东西。
远远看去。
像是一颗颗小小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