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兰说着,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,暗指其脑子不正常。
温佳柠眼梢略抬,有些疑惑:“他没有名字吗?”
谷兰直叹气:“他又不会开口说话,谁知道他叫啥呀。说起来,这孩子还是多亏了你家庭岳,才算是脱离了苦海。”
温佳柠眼神炯炯,安静等待谷姨继续往下说。
谷兰算是看出来了,一提到和宋庭岳有关的事,这小姑娘五分的兴趣就能提起十分来。
她犹豫了片刻,接着道:“这事还得说回去年冬天。当时部队里解救了一名女知青,救回来那模样,哎哟,别提有多惨了。花一样的一个姑娘,竟然落到那种田地……”
谷兰满脸写着心疼和惋惜。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温温佳柠的思绪才从那起骇人的事件里抽出来没一会儿,就又被拽了回去。她不想再听一遍,心有余悸地打断:“谷姨,我知道这事。”
“你连这事都知道了?”谷兰眼睛睁了睁,这事知道的人不多,而温佳柠和其他人都不熟,她想了一圈也想不到谁会跟温佳柠提这事。
“嗯,哥...庭岳跟我说过的。”
好巧不巧,刚说过不久。
“庭岳主动跟你说的?”谷兰有些意外,“当初这起事件发生后,他特意在部队发过通知,再三强调不许部队里任何人再提这事。说传播就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,哪个战士敢往外传,就严肃处理,绝不姑息。”
谷兰说到这儿纳闷不已:“庭岳那孩子一向有原则,想不到他发了那样的通知,自己倒先破了例,跟你提这些。”
温佳柠垂下眼,想起那道站在窗边烦闷抽烟的高大身影。
看来他当时肯定是被她逼急了,才不得已搬出这么一桩真事,借此打消她想走的念头。
谷兰想了想,又笑着说:“不过你是他媳妇,被窝里的贴心人,说些不跟外人讲的话也正常。你别看你吴叔一把年纪了,有时候也在枕头边跟我吐露些心里话,五十好几的人了,还跟我诉苦撒娇呢。”
温佳柠大受震撼:“五十几岁的大男人……也会撒娇?”
“那可不!你别看外头那些一个个糙里糙气的大老爷们,真受了委屈,在媳妇面前就跟个孩子似的。毕竟都是人,心也不是铁打的,哪能没个脆弱的时刻?这一面不给外人看,也就关上门、躺在枕边,才肯露出来。”
说着,谷兰打趣地瞅了温佳柠一眼:“庭岳没跟你撒过娇?”
温佳柠一愣,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庭岳那张冷峻的脸,剑眉星目,不苟言笑,往那儿一站就跟座山似的。
她实在想象不出那样一个人撒娇会是什么样子,下意识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吧?”谷兰笑了,“那是时候还没到。等日子长了,你慢慢瞧。”
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瞧见。
宋庭岳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一副长辈的姿态,况且……她也不是他真正的媳妇。
只可惜,假结婚这个秘密,温佳柠只能自个儿守在肚子里。
她不想多说,省得被谷姨瞧出什么端倪,便岔开话题:“谷姨,你刚才说女知青的事,和那个哑巴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哎呀,瞧我,一聊起来就没个把门的,话都扯远了。”谷兰拍了拍脑门,正了正神色,言归正传,“救了那名女知青之后,庭岳怀疑那山沟沟里头不止一桩这样的事,就带着人挨家挨户去排查。这哑巴崽子,就是那回从里头解救出来的。”
“听说啊,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去了。那户人家原本看中他是个男孩,想留在家里传宗接代,谁知养了一阵子发现他不会说话,是个哑的,立马就翻了脸。从那以后,就把他关在牛棚里,跟牲口一块住。平日里不是打就是骂,稍微不顺心就拿棍子抽,还逼着他下地干活、上山砍柴,比使唤头驴都不如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