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的夏天格外漫长,蝉鸣从早读一直拖到晚自习结束,香樟树叶层层叠叠,筛落满地细碎摇晃的光斑。风掠过教学楼的走廊,带着滚烫的夏日热气,吹过我们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心动,也吹开了此后数年无解的遗憾。
我和陆时衍的故事,就落在这样一个温柔又仓促的盛夏里。
他生来活在规矩与苛责里。父母都是执教多年的老师,一生严谨刻板,把人生拆解成成绩、排名、前途三样东西,家里永远安静压抑,没有多余的温情,只有无尽的要求与苛责。从小到大,他不许贪玩、不许松懈、不许犯错,所有情绪都要自我消化,所有人生轨迹都被提前规划妥当。
长久的高压管束,磨得他性子沉默隐忍,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疲惫与委屈,不会示弱,不会倾诉,更不会张口索要偏爱。他心底缺了一大块温柔,活得克制又冷清,可在遇见我的那一刻,却把仅有的赤诚、笨拙与所有温柔,全数给了出去。
而我看似热烈鲜活,像永远不知忧愁的小太阳,实则从小缺人陪伴。父母常年在外经商,我跟着外婆长大,衣食无忧,心里却常年空落落的。我习惯性用大大咧咧伪装骨子里的自卑与不安,太需要被人放在心上,被人坚定选择,被人时时刻刻偏爱着。我怕冷落,怕疏远,怕在乎的人终究会走,所以总爱用吵闹试探真心,用任性确认被爱。
后来我才慢慢懂得,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位的两个人。
他惯于隐忍,习惯着眼遥远的未来;我执着热烈,贪恋当下片刻的温暖。两个缺爱的少年,捧着各自仅有的真心,互相救赎,互相取暖,却也因为性格与境遇的天差地别,不断互相刺伤。我们注定纠缠一场,倾尽年少所有爱意,也注定遗憾收场,余生念念不忘。
高二分班,他坐在我邻桌,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。不扎堆,不闲谈,多数时候只是垂眸做题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。班里人人都说陆时衍清冷难近,可只有我总忍不住悄悄看他,总觉得他单薄的肩膀,像是独自撑起了一整片无人知晓的压抑与疲惫。
真正熟络,是从数学题开始的。
我偏科严重,数理永远拖后腿,每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