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说,周寂川是海上的定海针。
我曾经也这么信,只要他在,再凶的风浪也能把人带回来。
直到女儿安安在码头落水那天,我跪在岸边喊到嗓子出血,他却开着救援艇去了另一片海域。
因为黎曼青的儿子说,他想看爸爸留下的灯塔。
那天风浪很急。
安安被渔民捞上来时,小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。
她醒来后,再也不敢靠近水。
浴缸不行,泳池不行,连下雨天都要躲进柜子里。
周寂川却说:“她不能一辈子怕水,我来带她练。”
海事开放日那天,他当着所有家长的面伸手去牵安安。
“爸爸带你去看船。”
安安盯着他身后的救援艇,忽然尖叫着往后退。
她撞翻了展示架,整个人跌坐在地上,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“妈妈,不要让他带我走。”
周寂川蹲下身,声音低得不像他。
“安安,是爸爸。”
安安哭到发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“不是爸爸。”
“爸爸不会让我沉下去的。”
......
海事开放日结束不到二十分钟,周寂川推开了家门。
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蓝色救援制服,肩章被雨水打湿,脸色沉得像压着一场风暴。
“温颂。”
他连鞋都没换,站在玄关盯着我。
“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安安的?”
我正蹲在沙发边,替安安处理手臂上的擦伤。
刚才她在展厅里惊恐后退,撞翻了金属展示架,手臂被边角划开一道口子。
伤口不深,可她一直发抖。
我用棉签蘸了药水,一点点擦过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