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凛没再出声,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,放下碗筷,便起身走出了屋子,站在四合的暮色中,点燃了烟。
饭后,祁欢收拾好碗筷,默默擦了桌子,周小军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,让她去休息。
看着江凛始终背对着她的身影,她心里堵得厉害,抱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,默不作声地走向后院那个简易的淋浴间。
或许冲个凉水澡,能让她冷静一点。
淋浴间是用木板临时搭的,顶上拉了防水布,角落里放着个黑色的大水缸,连接着花洒。
山里不通自来水,用的都是提前储存的溪水,即使在盛夏,也带着丝丝缕缕的沁人凉意。
哗啦啦的水声响起,水流冲刷在身上,祁欢冷不丁地打了个轻颤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她挤了点洗发露,**出满头绵密的白色泡沫。
忽然,脚踝处传来一阵异样的**感。
那冰凉触感似乎还在清晰流动,但绝不是水流。
祁欢身体一僵,下意识地睁开被泡沫糊住的眼睛,模糊地向下看去。
借着节能灯不太明亮的光线,一条拇指粗细的暗色影子正慢悠悠地缠上她的脚踝。
鳞片摩擦过皮肤,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。
是蛇。
祁欢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。
她发不出任何声音,僵立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停滞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蜿蜒盘绕在她脚上的东西。
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是身处炼狱般的煎熬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蛇似乎对她失去了兴趣,慢条斯理地松开了她,顺着她湿漉漉的小腿,滑落在地,窸窸窣窣地游向了角落的阴影。
直到那抹暗色消失在视线里,祁欢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,声嘶力竭。
“小叔!!!”
她来不及冲掉头上的泡沫,甚至顾不得身上不着寸缕,像逃命似的拉开那扇不怎么牢固的木门,赤着脚就跌跌撞撞冲了出去。
指挥室里,江凛正在工作台前看野茶岭的防火地图,听见她尖叫声中的凄厉惊恐,他眉心一沉,几乎是弹起来,大步快跑过去,完全出自本能。
刚跑到后院,一个白得晃眼的身影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,像颗失控的小炮弹,直直地撞进了他怀里。
江凛愣了一下。
女孩温软的身体毫无阻隔地紧紧贴上了他,泡沫糊了她满脸,也蹭到了他衣服上,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脊背不断滚落,地上也洇湿了**痕迹。
“蛇!有蛇!小叔!有蛇!”祁欢吓得魂飞魄散,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,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,两条腿跳起来,挂在他腰上,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。
她带着浓重的哭腔,已经语无伦次:“刚刚在我脚上……缠、缠上来了……”
正在这时,身后又一道脚步声响起,周小军显然也被惊动了,急匆匆跑出来:“怎么了怎么了?欢欢出什么事了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