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过晚饭了吗?”她走近几步,轻声询问。
“吃过了。”他点头,言简意赅。
林烬雪抬眼看了看客厅的挂钟,时针已指向十一点。
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仰头看他,琥珀色瞳仁在灯光下像浸了水的琉璃:
“我晚上炖了点汤,养胃的。你要不要尝尝?就当……夜宵。”
那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霍司律几乎没做任何思考,下颌微点:“好。”
一个字,让她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笑容,睡袍衣角划出一道优雅弧线,带着那阵扰人的香风,飘进了厨房。
空气中的幽香仿佛化作了实质丝线,缠绕在周围,让他喉咙发紧。
他伸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洗手间。
用冷水反复冲洗了手和脸,待他擦干手走出来时,林烬雪也正好端着一个白瓷小汤碗从厨房出来,轻放在餐桌上。
汤色清亮,食材软烂,热气氤氲着醇厚的香气。
“尝尝看。”她眉眼弯弯,对他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灯光下,她未施粉黛的脸干净剔透,因为刚才的忙碌和此刻的欣喜,双颊泛着自然红晕,竟比白天带妆时更添几分生动与娇媚,晃得人有些移不开眼。
霍司律在餐桌前坐下,目光先是在汤碗上停顿了一下,随即抬眼,看向她交握在身前的双手。
那双手,指节匀称,白皙纤细,在实验室的灯光下,能稳定地操控毫厘之间的精妙,修复千年时光的裂痕。
他开口,声音平淡:“你这双修复文物的手,以后还是少进厨房好。”
话音落下,林烬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眼底那簇明亮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,交握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。
霍司律心思何等细腻,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。
他没再说什么,拿起汤勺,舀了一勺送入口中。
温度恰到好处,汤味清甜甘润,带着药材温和的底蕴,妥帖地安抚了他被酒精浸染过的胃囊。
“汤很好喝。”他放下汤勺,看向她,语气肯定。
接着,墨色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揶揄情绪,唇角微勾:“对自己的手艺这么没自信?”
心思被点破,林烬雪脸颊微热,连忙摇头:“不是没自信。”
她斟酌了一下词句,声音轻柔,带着涩意:“我只是……对自己的手艺有自信,但没自信喝的人,会不会喜欢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羽毛一样,轻轻搔刮了一下男人的心尖。
霍司律没有接话,只是沉默地端起碗,将里面剩余的汤,一口一口,喝得干干净净。
放下空碗,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,才淡淡道:“我对吃食方面,没那么挑剔。”
这话本意是宽慰,告诉她不必如此小心翼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