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怔怔地看着天花板,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
孩子?
在这个连我都即将消失的世界里,这个来得不合时宜的小生命,又能等来谁的怜惜呢?
我摸了摸小腹,“麻烦帮我预约流产手术吧,这个孩子,我不要。”
“你敢!”
谢聿昭大步跨进来,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,“温泠,你赌气也要有个限度。”
可看清我苍白如纸的脸,他语气又陡然软了下来,握住我冰凉的指尖。
“为了这个孩子,我们备孕了三年,好不容易有了,为什么不要?”
我闻言,只觉得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,忍不住讽刺地笑出了声。
三年。是啊,整整三年。
为了怀上他的孩子,我喝过比黄连还苦的中药,药汁灌得我闻到气味就想吐。
为了调理宫寒,银**遍了小腹,密密麻麻的针眼旧痕叠着新伤。
我曾那么期待这个孩子。
我想,如果有一天,我终究要遵循系统规则回到原来的世界,谢聿昭会多绝望崩溃。
至少,能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。
代替我陪着他,让他不至于在我离开后再犯傻。
如果是女孩,眉眼生得像我,就更好了。
所以当那个和我有七分像的谢清禾出现,说她是我二十年后的女儿时,我眼底真的漫上了泪。
可最后才发现,大概是谢聿昭嫌我不再年轻,不再鲜活热烈。
便找了个像我的赝品,顺便用“未来女儿”的幌子,堵死我所有质疑。
我精疲力尽闭上眼。
“好啊,那就不打了,留下来。”
谢聿昭以为我妥协,伸手揉我发顶。
口袋里的电话不依不饶的响,他神色顿了顿,低声哄我:“乖,安心养胎,这段时间我抽空就来看你。”
我笑着应了,眉眼弯弯,像从前无数个他哄我的时刻一样温顺。
可等到病房门关上,我脸上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安静地**着小腹,指尖冰凉。
那就让谢聿昭多期待几天吧。
连我都要死了,何况是这个胚胎。
接下来的几天,谢聿昭只抽空来了一次。
看见我正在收拾东西,愣了一下:“做什么?”
我轻轻笑了笑,“没什么,整理一下财产,留给女儿。”
他顿了一下,拥住我:“急什么?等她出生,我们慢慢帮她筹划。”
我轻叹:“来不及了。”
他电话又响了,没听见,匆匆走出去。
后来,谢聿昭再没来过。
助理打来电话,都是千篇一律的措辞:“夫人,谢总公司忙。”
可与此同时,娱乐新闻的头条却每日更替着属于谢聿昭的花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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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那些劲爆的标题,只是一笑而过。
只剩两天了。
我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,原本丰盈的脸颊凹陷下去。
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连手腕都细得仿佛一折就断。
护士进来换药时,都不敢用力碰我。
我没力气再恨了。
可病房门却在这时被粗暴地撞开,几人闯进来,一言不发地拽起我。
“夫人,谢总让我们带您去赴宴。”
我被塞进车里,车门落锁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子在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前停下。
我被半拖半拽地扯下车。
大厅里灯火通明,气球、彩带、“生日快乐”的霓虹大字刺得人眼疼。
身后几辆黑色轿车接连停下,又涌出一群面色凶悍的陌生人。
我心头猛地一沉,隐约意识到不对。
谢聿昭若要哄谢清禾,绝不会派这么多人来请我。
我哑声问: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