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把人带走后，吴律师又带着我做了很多笔录，提供从小到大的各种材料。

阿姨作为证人，坐实了继母的**罪。

再加上继母伪造遗嘱想私吞财产，江绾是从犯，她们接下来恐怕要在牢里住上一段日子。

离开警局时，吴律师把那份离婚协议交给我。

接着又给我一份新的。

“那份被傅明衍写了字，无效了，得重新签。”

“你们好好聊聊吧，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回头，可再怎么说……他还挺有钱的，你不要一半要个三分之一也行啊。”

“江女士，你现在确实有钱了，但是谁会嫌钱多？”

她挤挤眼，拉着阿姨要去吃现煮的馄饨。

我独自走下楼梯，看到傅明衍站在阴影里，指间的红光被他扔到地上踩灭。

才几个月没见，他就学会抽烟了。

“这段时间还好吗。”

他走过来，视线在我的小腹上扫过：

“医生说你要术后两周去复查，我一直在担心你在外地不肯去医院。”

我看着他的脸，没说话。

“我以为你会质问我，为什么不经你同意就把孩子打掉。”

傅明衍低下头，下意识就要去摸兜里的烟。

可瞥见我，他又强行把烟瘾压下去，改为掐自己的指腹。

“我一开始确实很生气。”

“我一直都想跟你有个孩子，你总是不爱我，总是对我那么疏离，就算我去找别的女人你也没反应。”

“我想，我们如果有个孩子，你会不会能爱我一点。”

“所以我看到孕检单的时候真的很开心，还是双胞胎，我们就能从两个人变成一家四口……可是后来，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把孩子打掉。”

他从阴影里走出来，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。

“江辞，是我让你难过，怪我去找江绾。”

“如果那晚我没去，我留在家里陪你，你是不是就会把怀孕的好消息告诉我。”

“我们会成为父母，我会给你请月嫂请保姆，你在家陪孩子，我在外工作，只要下了班，就回家陪你们。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是这样，你不会提离婚。”

“我们就能做一辈子的夫妻。”

夜色温柔，月光落在他身上，散成凌乱的光影。

这本是我曾经最期待的情话。

可命运随手两笔，让我们成了一场错误。

“不会的，傅明衍。”

“如果你没去，我们会成为父母，却不会做一辈子的夫妻。”

“你会一直念着江绾，然后一边做我的丈夫，一边带我们的孩子去见她，等你离世的那天，再把所有的财产给她。”

“你还会购买一套双人墓，你要和她合葬。”

“因为你信命，你说这辈子合葬，下辈子就能做夫妻。”

傅明衍用力摇头：

“不可能，和你结婚后我就不爱她了，我现在只爱你，江辞。”

是吗，大概是吧。

可我经历过疾疾无终的四十年。

这一世，我真的累了。

“傅明衍，已经晚了，就像那碗馄饨一样，我吃不到现煮的，也吃不到热乎的。”

“我们就这么算了吧。”

我把离婚协议递过去，附上一支笔。

傅明衍无力地捏住，几次想再说什么，可懊恼后悔涌上来，他也只是摇了摇头。

“重新拟一份吧，我们夫妻一场，财产平分。”

“好，我会让吴律师联系你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转身在他的注视中，渐渐走远。

路上我想，我要把这边房产变卖，带着钱回妈**老家。

我要和阿姨一起开家馄饨店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下午备菜，晚上开门。

然后安安稳稳过余生。

所以傅明衍啊。

这辈子，下辈子，我们都不要再相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