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从沙发上跳起来要打我。
我关上卧室门。
她在外面骂了一个多小时。
我戴上耳机收拾行李。防晒霜,晕船药,创可贴。
第二天下午我出门买最后的物资。
回来时在楼道里听见客厅传来笑声。
宋婷婷的声音:"订婚宴上那个环节,酒杯里放几条活的小泥鳅怎么样?她一喝就能看到在嘴边游的鱼。"
笑声。
陆景深沉默了好一会。
宋婷婷催他:"你又怎么了?"
他叹气:"行吧……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。"
我妈在旁边笑:"小打小闹的,让她长记性,最近嘴欠得很。"
我的订婚宴。
在他们嘴里是一场整蛊大会。
我站在门口一动没动,听了很久。
直到笑声停了我才转身下楼,绕到后门上去的。
晚上宋婷婷提议给陆景深办单身夜。
我说不介意。
凌晨两点,我去接喝醉的他们。
KTV包间门口,宋婷婷趴在陆景深肩上哭,妆糊了一脸。
她说:"当年如果你没有赌气去跟苏瑶瑶表白……我们不会错过这么多年。"
陆景深用手盖着眼睛。
"我也后悔。那天喝多了,看她一个人淋雨……就觉得她太可怜了。不该因为同情就跟她在一起七年。"
我靠在门框上。
七年前那个暴雨天。
我一个人蹲在公交站哭。
他从雨里跑过来抱住我说,"苏瑶瑶,我喜欢你很久了。"
我当时觉得全世界的水都不可怕了。
原来那不过是一杯酒和一场可怜。
我***人送回各自的家。
第二天早上,陆景深和宋婷去酒店"布置"。
我妈在家族群发语音:"我家瑶瑶订婚,她胆子小上不了台面,大家多包涵哈。"
陆景深出门前笑着说:"瑶瑶你慢慢准备,别急。"
我点头。
他电话那头宋婷婷在尖叫:"泥鳅不够,再去买几条活的!"
我没去酒店。
拖着行李箱下了楼,和阿宁汇合坐上了去码头的出租车。
手机信号过跨海大桥时一格一格地消失。
最后收到的消息是宋婷婷发来的语音。
"快来快来,惊喜都准备好了!"
**音里她在压低声笑。
我关了手机。
船开了。
陆地在身后越来越小。
另一边,酒店宴会厅的门被推开。
宋婷婷尖叫着往门口泼了一杯泥鳅水。
可站在门口的只有酒店经理。
"苏小姐让我转告各位,她来不了了。祝大家玩得开心。"
陆景深的笑僵在脸上。
我妈手里的酒杯掉在了桌上。